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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十七章 暗涌

    沈蘅芜把证据交给淑妃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每天照常去给贤妃请安,照常去御书房陪皇帝批奏折,照常回偏殿看书、抄经、打理那盆兰花。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但她知道,水底下的暗流正在涌动,只是还没到翻上来的时候。

    小顺子出宫那趟回来后,变得更加谨慎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在各个宫里串门,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偏殿里,该扫地扫地,该传话传话,多余的事一件不做。沈蘅芜知道他在害怕——知道得太多的人,要么活得比别人久,要么死得比别人快。

    “小顺子,”这天下午,沈蘅芜叫住他,“你娘还好吗?”

    小顺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

    “托贵人的福,前些日子托人捎了信回去,说身子还硬朗。”

    沈蘅芜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拿着。过些日子再托人捎回去。”

    小顺子眼眶一热,跪下磕了个头:“谢贵人。”

    沈蘅芜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她没有告诉他,这些银子是皇帝赏的。她每个月的俸禄少得可怜,要不是皇帝隔三差五赏些东西,她连打点下人的银子都不够。但她从不抱怨,也从不跟人提起。在这宫里,哭穷是最没用的本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的凉意越来越浓了。

    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浓得化不开,隔着几道宫墙都能闻到。沈蘅芜每次路过那棵桂花树,都会想起在柳府的时候——每年秋天,她都会帮柳明月摘桂花,做成桂花糕、桂花茶、桂花蜜。柳明月喜欢吃甜的,每次都要多放一勺糖。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那样一直过下去。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这天傍晚,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发现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疲惫的不好,而是一种……压抑的、隐忍的不好。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眼睛盯着窗外,一个字都没写。

    “皇上?”沈蘅芜轻声唤了一句。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把奏折合上。

    “今天朝堂上吵了一整天。”他的声音有些哑,“萧崇的人跟慕容恪的人,当着朕的面吵。”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吵什么?”

    “北疆的军饷。”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慕容恪说军饷被克扣了,兵士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萧崇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两个人吵了整整一个时辰,谁也不肯让步。”

    沈蘅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慕容恪这个人,”皇帝的声音很轻,“脾气倔,说话冲,从来不给人留面子。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北疆的军饷,确实被克扣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蘅芜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无力。

    “皇上打算怎么办?”沈蘅芜问。

    “怎么办?”皇帝苦笑了一下,“朕能怎么办?萧崇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遍天下。朕要是动他,半个朝堂都要翻过来。朕要是动不了他,以后就更动不了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一顿。

    “皇上,”她轻声说,“臣妾听说,北疆的将士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

    皇帝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

    “那皇上就不管了吗?”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一个深宫妇人,管这些做什么?”

    沈蘅芜低下头,没有回答。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妾只是觉得,将士们在边关拼命,连棉衣都穿不上,太可怜了。”

    皇帝没有追问。他重新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朝堂上的这场争吵,只是一个开始。慕容恪和萧崇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慕容恪手里有了萧崇通敌的证据,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也知道,光有证据是不够的。萧崇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树大根深。想扳倒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所有人都站在萧崇对立面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也许快了。

    三天后,北疆来了急报。

    鞑靼人趁着秋高马肥,大举进犯。边关守将抵挡不住,连失两座城池。慕容恪在前线浴血奋战,但兵力不足,粮草不济,苦苦支撑。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炸了锅。

    萧崇站在朝堂上,义正词严地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请皇上体恤民情,不可再加重赋税。”

    慕容恪的人跪了一地:“皇上,边关将士们在拿命拼,连棉衣都穿不上,这不是体恤民情的事,这是亡国灭种的事!”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散朝后,皇帝把萧崇留下来单独谈了一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萧崇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而皇帝,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前发呆。桌上摊着一本奏折,墨迹还没干,写了一半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是他平时的笔迹。

    “皇上,”沈蘅芜轻声说,“臣妾给您带了安神茶。”

    皇帝没有回头。

    “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很窝囊?”

    沈蘅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崇说国库空虚,”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朕知道,国库不是空的。银子都在他手里,在他那些门生手里。朕拿不出来,因为朕动不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沈蘅芜。烛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知道被人架着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明明知道谁是坏人,却动不了他,是什么感觉吗?”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妾知道。”

    皇帝愣了一下。

    “臣妾在浣衣局的时候,”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明明知道是谁害了臣妾,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等。”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戾气一点一点地褪去。

    “等什么?”

    “等机会。”沈蘅芜说,“等那个人犯错。一个人越是得意,就越容易犯错。”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比朕有耐心。”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臣妾不是有耐心。”沈蘅芜低下头,“臣妾是没有别的办法。”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行了,回去吧。”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两天后,朝堂上出了大事。

    慕容恪从前线发来一道密折,由他的长子亲自送进京城。密折里只有一样东西——萧崇与鞑靼人往来的信件原件。

    慕容恪在密折里写得很简单:“臣在北疆戍守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萧崇私吞军饷,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臣请皇上,立即将其拿下,以正国法。”

    朝堂上鸦雀无声。

    萧崇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他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信,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整个朝堂上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萧崇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翻完最后一页,皇帝把信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萧崇。

    “萧太傅,你有什么话说?”

    萧崇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皇上,臣冤枉!这是慕容恪陷害臣!他在北疆拥兵自重,早就心怀不轨!这些信是他伪造的,臣从来没有——”

    “够了。”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朕还没说这些信里写了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是伪造的?”

    萧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皇帝没有再看他。他扫了一眼满朝文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萧崇私吞军饷,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日起,革去太傅之职,押入天牢,听候发落。其家产全部抄没,家眷一律收押。待查清之后,依律论处。”

    萧崇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没有人敢替他说话。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的门生故旧,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沈蘅芜正在偏殿里看书。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贵人!”小顺子的声音都在发抖,“萧崇倒了!皇上把他打入天牢了!”

    沈蘅芜手里的书没有放下。

    “知道了。”她说。

    小顺子愣住了:“贵人,您不……不惊讶吗?”

    沈蘅芜翻了一页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惊讶的?”

    小顺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想起,那些信,是他亲手从柳巷带回来的。那些证据,是他亲手交到沈蘅芜手里的。

    他的腿有些发软。

    “贵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件事……”

    “什么事?”沈蘅芜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顺子愣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才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金色。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宫里的天,好像比平时高了一些。

    房间里,沈蘅芜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那香气比往年都要浓。

    萧崇倒了。德妃的靠山没了。

    可她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她知道,萧崇倒了,不代表德妃就完了。德妃在宫里经营了六年,根基深厚,不会轻易认输。

    而且,柳明月就快来了。

    沈蘅芜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嘴角微微抿着。

    真正的仗,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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