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个!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跟它们拼了!”
“我也去!我特么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烂肉!”
“教官!给我发枪吧!”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教室里回荡,这群平时连重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学生,在生死的压迫下,终于唤醒了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血性。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被我一顿“毒鸡汤”给骂醒的热血青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样的。”
我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冷锋和战京挑了挑眉,“冷队长,第一批兵源有了。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把他们练成能开枪的兵了。”
冷锋看着台下那几十个站得笔直的男生,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举手的,全部到走廊列队!没举手的,继续待在原地!战京,吴狼,带他们出去!”
“是!”
随着第一间教室的成功动员,我们的底气足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们一行人,加上非要跟着凑热闹的甘露玉,开始在这个作为临时避难所的A栋教学楼里,进行了一场堪称浩浩荡荡的“末日征兵”。
我们挨个推开那些紧闭的教室门,面对着一批又一批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
我依旧负责“唱黑脸”,用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他们的幻想;而冷锋则负责“唱红脸”,给他们提供武器和战术上的保证。
不过,最让我们感到出乎意料的,并不是男生们的踊跃。
而是当我们推开位于三楼那些安置着女生的教室时,所发生的一幕。
起初,我以为女生们会更加难以做通思想工作。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面对血肉横飞的丧尸,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更脆弱,只会尖叫和哭泣。
事实上,刚开始也确实如此。很多女生一听到要让她们拿枪上围墙,吓得连连摇头,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甘露婷和四月站了出来。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丧尸淹死吗?”
甘露婷提着那颗重达150斤的流星锤,“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教室都在发抖。
她穿着那身干练的运动背心,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伤疤,在这一刻成了最具说服力的勋章。
“我叫甘露婷,京阳大学体育学院的。以前也就是个练百米跑的。”
甘露婷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铿锵有力:“但现在,死在我手里的丧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我们不比男人差!甚至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爆发出的力量,比他们更强!”
她指了指身旁抱着武士刀、面容精致冷艳的四月:
“这位是四月。人家一个小巧玲珑的留学生,拿着一把刀,照样能在尸潮里杀个七进七出!”
“你们觉得害怕,觉得拿不动枪。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被逼到绝路上!等那些怪物咬断你们的脖子,扯出你们的肠子时,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想成为怪物的口粮,不想成为累赘,就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
甘露婷这番极具煽动性和女性力量的“战前咆哮”,效果简直堪比核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尤其是当这群惊恐的女生,看到同样身为女性的甘露婷和四月,竟然能够在这个末世里活得如此强悍、如此耀眼时,她们内心深处那种属于女性的坚韧和求生欲,被彻底唤醒了。
“我……我报名!”
一个短发女生咬着牙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我不想当只能等死的废物!我要保护我自己!”
“我也加入!我可以去扔手雷!”
“算我一个!”
看着那些原本娇弱的女生,一个个眼神坚定地举起手,甚至数量丝毫不比男生少时。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欣慰。
这才是人类。
无论男女,在面临种族存亡的灭顶之灾时,那股子薪火相传的求生意志,是任何怪物都无法碾压的。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口干舌燥、来回奔波。
当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时,我们的“招新”工作终于落下了帷幕。
冷锋拿着一个登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人……”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培宇,我们招到了整整五百名自愿加入防线的学生!其中男生三百,女生两百!”
“这五百人,虽然现在连枪都没摸过。但只要经过一晚上的突击训练,明天,他们就是填充在那三公里防线上的生力军!就是五百个火力点!”
“有了这批生力军,只要丧尸不发动那种毁天灭地的总攻,这所基地的防线,算是彻底稳住了!”
听着这个数字,我们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五百条鲜活的生命,也是五百份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兵源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训练和布防,就交给冷队长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怎么教他们打枪、怎么分配防守位置,我不懂,我就不瞎指挥了。”
“交给我们吧!”
吴狼和战京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干劲。有了兵,他们这群将领终于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甘露婷,四月,你们也留下来帮忙吧。尤其是那些女生,可能更听你们的。”我转头对两位“老婆”说道。
“放心,交给我。保证把她们练得比男人还狠。”甘露婷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交代完这些,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
“那你呢?”冷锋看着我。
“我?”
我苦笑了一声,“我还得去干一趟‘苦力’。方主任和朴医生还在医务实验室等我呢。我这‘活体血包’,还得去给前线的兄弟们提供点弹药补给。”
告别了热火朝天的临时训练场,我独自一人,穿过操场,来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
推开医务实验室的大门。
这里的气氛依然紧张而忙碌。几台离心机在飞速旋转。
“周培宇!你可算来了!”
看到我进来,朴医生立刻放下手里的试管,快步迎了上来。
方天主任也从一堆数据报表里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么急着抽我的血?前线急缺‘子弹附魔’了吗?”我熟练地在一张躺椅上坐下,撸起了袖子,顺便打趣了一句。
“不是附魔子弹。”
朴医生走到我身边,一边用酒精棉球给我的静脉消毒,一边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经过这两天对你血液样本的不间断分离和化验,我和方主任在‘抗体应用’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哦?什么进展?”我一听,也来了精神。
“我们发现,你血液中的抗体因子,其杀灭丧尸病毒的活性,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
朴医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之前,为了彻底清除变异体,或者为了让甘露婷、四月她们获得强化,你需要进行大量的体液交换,因为那是要进行深度改造。”
“但是!如果我们仅仅是需要它起到‘防御’或者‘阻断’的作用呢?”
朴医生拿起一支极小极细的玻璃试管,里面只有大约一毫升的淡金色透明液体:
“经过我们的实验,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医用催化剂和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我们现在可以制造出一种‘微量疫苗’!”
“这种微量疫苗,它只需要非非常微小的一滴经过稀释的抗体因子,注射进普通人的皮下或者肌肉组织里!”
“打一滴就管用?”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虽然是微量,但它足够在人体内形成一道极其霸道的临时生物屏障!”
方天主任走过来,接过了话茬,语气郑重:
“不过,这种微量疫苗有很大的局限性。”
“第一,它不能让人像你或者甘露婷那样获得身体机能的强化。”
“第二,它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不能在你体内自我繁衍。”
方天主任看着我,详细解释道:
“一旦注射了这种微量疫苗的战士,在战场上不小心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这支疫苗里的抗体,会瞬间扑上去,和入侵的丧尸病毒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它可以百分之百地阻挡一次致命的病毒感染!让被咬的战士免于尸变!”
“但是,在抵挡完这一次病毒入侵后,微量抗体也会随之消耗殆尽。如果战士再被咬第二口,依然会感染。”
“一次性复活甲?!”
我瞬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他妈简直是神器啊!”
虽然不能让人变成超人,虽然只能挡一次!
但这对于那些在围墙上用血肉之躯和尸潮肉搏的普通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了一条命!
意味着在被抓伤的瞬间,不需要绝望地拉响手雷自爆,而是可以退下火线,包扎伤口,继续活下去!
这对于前线的士气和存活率,绝对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没错!就是一次性防御屏障!”
朴医生的眼神炽热地看着我的胳膊,“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血。虽然是微量稀释,但要想给防线上的每一位主力战士都配发一支,基数依然很大。”
“抽!随便抽!”
我毫不犹豫地把胳膊伸得笔直,“为了那些拿命守城的兄弟们,这点血算什么!只要别把我抽成人干就行!”
“放心,我们有分寸。”
朴医生也不再废话,直接将一根比平时采血要粗上一号的针头,稳稳地扎进了我的静脉。
“嘶——”
我微微皱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流管,快速地流进了一个大号的医用血袋里。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
五十毫升……
一百毫升……
两百毫升……
由于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高强度地“招兵买马”,体力消耗本来就不小,此时这大量的失血,立刻让我的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
我感觉胃里那原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核心”,似乎也有些供不应求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甚至能听到自己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浑身的力气仿佛顺着那根针管被抽离了,手指都变得有些冰凉。
“三百毫升了!够了!”
朴医生一直紧盯着血袋上的刻度,看到达到三百毫升的标线时,眼疾手快地拔出了针头,迅速用医用棉签死死按住了我的针眼。
“按住,别动。”
她看了一眼我那比纸还要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责备道,“你也是,撑不住了怎么不说?你的造血功能虽然变态,但也架不住这种瞬间的大量流失。”
“呼……呼……”
我靠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没……没事……”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三百毫升……能做多少支那个‘一次性复活甲’?”
“按照目前的稀释比例。”
方天主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着我鲜血的血袋,仿佛捧着无价之宝,语气激动地回答道:
“这三百毫升原血,配合催化剂,至少可以制作出两百支以上的微量疫苗!”
“两百支……”
我喃喃自语,心里的那股成就感瞬间盖过了身体的虚弱,“也就是说,能保住两百个前线兄弟的命……值了……真他妈值了。”
“周培宇,你立了大功了。这两百支疫苗,我会立刻安排人连夜调配,明天天亮前,就能分发给那些驻守在第一线最危险位置的战士们。”
方天主任对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我摇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抽空了底子的头晕脑胀感依然挥之不去。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杀丧尸了,估计一阵大风都能把我吹倒。
“朴医生,方主任……我是真撑不住了。”
我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既然血抽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我得……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快去快去!”
朴医生赶紧叫来一名助手,“小李,扶着周少校!安全送回特护休息室!”
“不用扶,我还能走。”
我谢绝了助手的搀扶,虽然步履蹒跚,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实验室。
我想起了还在A栋教学楼里热火朝天训练那五百个新兵的冷锋和甘露婷他们。
“训练士兵这苦差事……就先辛苦你们了。老子今天可是大出血,真得罢工一晚上了。”
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宿舍的方向挪去。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那张柔软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