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腰软娇妻超好孕,疯批暴君抢又夺 > 第二百三十一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沈绾玉从清风楼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卖早点的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了过来。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沈绾玉走进巷子里,拐了一个弯,消失在灰墙后面。

    她没有回宫。

    她去了城北。

    城北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叫玄清观。道观多年前就没人住了,殿宇破败,院中长满了荒草。但道观的后院有一间密室,是蜀中势力早年置下的据点。

    她推开密室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

    一个人站在灯前。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女子的脸。年轻,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沈家人的特征。但仔细看,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那种不对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气质。沈景欢是沈家嫡女,从小娇养,骨子里带着一种世家女子特有的矜贵。而眼前这个人,虽然脸是沈景欢的脸,但眼神里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

    少的是矜贵。

    多的是冷。

    “姑娘。”那人开口,声音和沈景欢有七分相似。

    沈绾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左右端详了一番。

    人皮面具贴合得极好。面具的边缘已经用特制的药水融化,和皮肤融为一体,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连耳后和发际线的位置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这张面具是蜀中的手艺。蜀中有一种秘术,用特殊的方法鞣制人皮,再用药水浸泡,可以使其变得柔软如活物。戴在脸上,不但外貌一模一样,连表情和肌肉的牵动都能完美模仿。

    但有一个缺点。

    面具戴久了,会磨。

    超过七天,面具下面的皮肤就会开始发红、溃烂。超过十五天,面具会和下面的肉长在一起,摘都摘不下来。

    所以这张面具,最多只能戴十五天。

    “适应了吗?”沈绾玉问。

    “还有三处不太自然。”那人说,“左眼的眨眼频率比沈景欢快,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偏了一分,走路的时候步幅大了半寸。”

    沈绾玉点头。

    “这三个问题,你自己改。”她说,“沈景欢和亲三年,这次回京,身边的人大多是新换的,见过她旧日模样的不超过三个。大夫人见过,但大夫人年老眼花,看不细。太后见过,但太后不会细看。”

    她顿了一下。

    “唯一一个可能看出来的,是沈怀安。”

    “沈怀安已经被停了职。”那人的声音很平静。

    “他在家里。”沈绾玉说,“沈景欢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镇国公府拜见大夫人。沈怀安如果在府里,可能会撞见。”

    “那怎么办?”

    “不需要怎么办。”沈绾玉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沈景欢去了三年北境和亲,那里风沙大,气候苦,人回来之后变了样子是正常的。你比她瘦一些,黑一些,眼神冷一些,都是合理的。不会有人怀疑。”

    那人点头。

    沈绾玉松开她的下颌,退后一步。

    “告诉我,沈景欢现在在哪里。”

    “城外三十里,官渡驿。”那人说,“昨天夜里到的。她的护卫有二十人,都是定远军的人。护卫统领叫孙越,是沈庭的心腹。”

    “沈景欢的状态呢?”

    “她不知道我们要动手。”那人说,“她以为回京之后就能见到母亲,一路上心情很好。昨夜在驿馆还喝了酒。”

    “护卫的布防呢?”

    “二十人分两班,每班十人。夜间值巡的十人,换防时间是丑时。丑时到丑时三刻之间,驿馆的外围只有两个人。”

    沈绾玉想了想。

    “今夜动手。”她说。

    “是。”

    “动手之后,尸首怎么处理?”

    “沉河。”那人说,“官渡驿旁边就是洛水。洛水那段水深三丈,水流急,尸首沉下去冲走,找不回来。”

    “好。”沈绾玉说,“孙越呢?”

    “孙越会死在驿馆里。”那人说,“伪装成盗匪袭击。二十个护卫死一半,剩下的受重伤。沈景欢的马车被劫,人不见了。”

    “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我,从驿馆出发,走另一条路回京。”那人说,“比沈景欢的行程晚一天。到达京城的时候,正好赶上沈家出事之后的混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到来。”

    沈绾玉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

    “奴婢叫阿青。”

    “阿青。”沈绾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在蜀中练了三年这张脸?”

    “是。”

    “辛苦你了。”

    阿青低下头。“姑娘说什么辛苦。奴婢的命是外祖家救的。外祖家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沈绾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阿青不是沈家的人。她是蜀中鹤鸣谷的孤儿,三岁那年被谷中的人捡回来,从小训练易容、模仿、渗透。她花了三年时间学习沈景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连沈景欢小时候的伤疤和胎记都复刻在了面具上。

    她不是沈景欢。

    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了。

    “阿青。”沈绾玉说,“记住你的任务。”

    “是。”

    “第一,回京之后,去镇国公府拜见大夫人。表现得像一个和亲三年、历尽艰辛终于回家的女儿。哭也好,笑也好,都随你。但不要多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是。”

    “第二,大夫人会问你北境的事。你按我教你的说。北境苦,北境风沙大,北境的驸马对你不好。这些都能引起大夫人的同情。大夫人需要你的同情来巩固她在沈家的地位。”

    “是。”

    “第三。”沈绾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最重要的。”

    阿青抬起头。

    “七天后。”沈绾玉说,“在太后召你入宫觐见的时候,你要说一句话。”

    “什么话?”

    沈绾玉靠近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个字。

    阿青的脸色变了。

    “姑娘,这……”

    “照做。”沈绾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可是这样一来……”

    “大夫人欠我母亲一条命。”沈绾玉直起身,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我要她拿自己的命来还。”

    阿青沉默了很久。

    “是。”她最终说。

    沈绾玉点头。

    “去准备吧。”她说,“今夜子时动手。天亮之前,沈景欢就不存在了。”

    官渡驿。

    暮色四合。

    驿站坐落在洛水岸边,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前院是正堂和客房,后院是马厩和护卫的住处。院墙不高,但四周空旷,视野开阔,适合防御。

    沈景欢住在二楼的雅间里。

    她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窗外的洛水。

    水面上映着最后一抹晚霞,金红色的光一点点褪去,变成了灰蓝色。

    她今年二十二岁。三年前嫁给北境拓跋部的一个王子,做了和亲公主。三年里她经历了风沙、苦寒、异族的白眼和驸马的冷待。她瘦了二十斤,黑了两层,手掌上磨出了茧子。

    但她活着回来了。

    因为大靖和北境的和议破裂了。拓跋部内乱,驸马在战乱中死了。她作为一个寡居的和亲公主,被送回了大靖。

    说是“送回”,其实是“逃回”。

    她带着一身的风尘和满腹的委屈,回到了故土。

    “公主。”侍女在外面敲门,“晚膳备好了。”

    “进来吧。”

    侍女推门进来,端着一个食盘。食盘上是几样简单的菜肴,一壶热酒。

    沈景欢放下酒杯,走到桌前坐下。

    “明天什么时候到京城?”她问。

    “回公主,按计划是明日午后。”侍女说,“孙统领说过了官渡驿就是一马平川,半天就能到京城南门。”

    “嗯。”沈景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菜有些凉了。但她不在意。在北境三年,她吃过比这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母亲在京城等着我吧。”她忽然说。

    侍女愣了一下。“公主说什么?”

    “大夫人。”沈景欢放下筷子,“她是我的嫡母。我走的时候她来送过我。她说,'到了北境好好照顾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用惦记。'”

    她的声音有些苦。

    “家里的事不用惦记。可家里的事,哪一件不用惦记呢。”

    侍女不敢接话。

    沈景欢也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吃完了饭,让侍女收拾了碗筷。

    夜深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风声。洛水在远处流淌,水声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能到京城了。明天就能见到母亲了。

    虽然那个母亲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大夫人从小把她养大,供她读书,教她礼仪,送她出嫁。在沈家那么多女儿里,大夫人对她最好。

    她欠大夫人的。

    她要用回京后的余生来还。

    她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她没有听到,窗外有脚步声。

    很轻。

    轻得像是夜风掠过草叶。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