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云熙帮林羡予取下了头上外套。
当看到那双肿得快要跟核仁一样大的双眼时,她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抱着她,嗓音颤抖。
“小鱼,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有时候有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怪,在最崩溃的时候别人甚至都不需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又能让刚调理好的一切瞬间溃败。
云熙温暖的怀抱袭来,将林羡予刚才的恐惧与不安通通驱散,委屈和痛苦便一瞬缠了上来。
她抱的很紧,嗓音低低哑哑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只剩难受,只剩眼泪。
许嘉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人的情况,不禁皱眉,他掏出手机,正打算问自己一早起来就紧急委托的朋友是否查出了什么时。
旁边的商聿开口了,他说:“最初散布视频和图片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人在警局。”
说着,他顿了下,看向后视镜里的林羡予,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痛意绵绵密密的往四周蔓延。
“但是几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嘴挺严,审问了一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许嘉树皱眉:“这件事从昨天下午就在发酵,才过去短短一个晚上就闹得这样声势浩大,绝不可能是几个社会青年做得到的,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围剿。”
“如果是有预谋,恐怕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闹事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许嘉树越说,他眉头就越沉。
渐渐的,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慢慢在他脑海里浮现,直到完全清晰起来。
靳斯言。
可传播的流言里也包括他,他真的恨到这种地步,做得出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吗?
可转念,许嘉树又觉得他做的出来。
先不论林羡予借住在靳家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个圈层里的人几乎没人知道,更不要说早在四年前靳斯言就和林羡予闹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要是真的闹大,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并不会认为靳斯言做的有什么不对,只会将矛头直指林羡予,先入为主是她恬不知耻。
他们这个圈子都这样,那更不要说毫不知情的学术圈,只会为了利益对林羡予围追堵截。
所以这件事无论怎么闹,受伤害的只会有林羡予一个。
想到这,许嘉树眉心不禁跳了下。
转头,对商聿说:“先将阿予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再陪你去趟寄警局。”
商聿眉头紧皱,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许嘉树在城郊有套不在名下的房子,虽空置许久,但是设施齐全,安全管理严格,林羡予先被安置到这里。
商聿和许嘉树刚出门没多久,林羡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屏幕的最上方,是成串儿的轰炸短信,手机不停的震着响着,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林羡予的手又冰又凉,不由得发抖起来,手机抖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些人都他妈吃饱了撑的!小鱼你别管。”
说着,云熙弯腰捡起,按下了侧边的按关机键。
然后,她又揉着林羡予发抖的手,低声安慰道:“小鱼你别怕,我在呢,许嘉树也在,刚才不是说已经抓到了人了吗?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个结果的。”
其实林羡予自己也清楚,这场针对她的网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能发酵至此,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会被解决。
她虽然害怕,但也不想让云熙为她过于忧心,还是抿唇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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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靳家的车子驶入秦家的山庄。
靳老太太与靳斯言同乘一辆,奶孙俩的感情虽不算好,但绝对的利益摆在面前,相处倒还算融洽,老太太单方面的融洽。
临下车前,她还在苦口婆心地嘱咐靳斯言。
“这桩婚事是你自己选的,既然选定了,秦家人也愿意将女儿嫁给你了,句不要总对人家女儿摆个臭脸……”
啪嗒一下,老太太的说话声被开门声打断。
靳斯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厢,他斜睨老太太一眼,眼里没多少感情,淡漠如水。
“孙儿希望奶奶能明白,秦知恩能不能嫁给我不是秦家人说了算,而是取决于我。”
“我当初能看上她,是因为她听话懂事,而不是像如今,竟敢动用奶奶您和我父亲来压我,”说到这,靳斯言眼底不觉浮出一抹狠厉,目光像是裹着冰,所到之处皆寸草不生。
“想强逼我娶?她秦家还没那个实力。”
老太太莫名的感觉后背一凉,尾骨生寒。
她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靳斯言却早已下了车,只有后背对着她,可仅仅只是一个后背,便已经压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老太太突然有些害怕。
要是这个孙子知道当年他母亲的死也有自己的一份力,不敢想他究竟会怎么对待自己。
毕竟,连他当年豁出了命都要带入靳家的林羡予都能被他磋磨成那个样子。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二儿子打了个电话,他们必须要尽快夺权,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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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斯言刚下车走了没几步,秦知恩与其父母便欢欢喜喜地上来迎他。
一路上的话题都离不开他和秦知恩多般配,秦知恩多喜欢她,能嫁给他是她多大的福气这类。
靳斯言也只是听听,面上无波无澜。
这次家宴,他本是想退婚,只是没想到秦知恩居然摆了他这么一道。
直到人齐了,落座的时候,他才擦着秦知恩坐下,沉声丢下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