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听到屋里有动静,陆彩萍挥手,让那两庄丁先躲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院的门从里边打开了,有个男子探头探脑出来。
脚上穿的那对草鞋,跟现场发现的那个草鞋印一模一样。
看见屋外没人,拉了辆牛车出来,车上还坐了一个汉子和两个妇人。
牛车上面装了一大车东西,上面用稻草盖着。
牛车刚走到路口,陆彩萍挡在了跟前,拦住了牛车。
“哎,你谁呀?赶紧让开!”那汉子瞪起眼睛朝着陆彩萍嚷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车上的东西,跟我有关系。”
那男子眉头一跳。
几人神情警惕。
“你哪来的,居然在这撒野,赶紧让开,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
“嗬!”
陆彩萍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客气。”
四名庄差走到了陆彩萍身边。
陆彩萍扬手:“给我上去搜。”
“哎,你们想干什么?”
汉子急了,赶紧跳下牛车。
黄哮把他一推,伸手把牛车上的稻草一掀,黑乎乎的木炭露了出来。
果真没错!
陆彩萍冷笑:“你们这么一大车木炭,哪来的?”
两汉子大惊失色:“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一大早,把自家的木炭拉去城里卖,碍着你们了。”
陆彩萍冷笑:“你们的木炭,这是你们偷我们的东西。”
兄弟俩变了脸色,他们赶紧辩驳:“这是我们自己烧的,你们想抢是吧?我告诉你们,这是犯法的。”
“呸!”
黄哮骂:“你们也知道这是犯法,你们偷的可是我们官庄上的东西。”
那妇人恍然大悟:“哦?你们是附近官庄的是吧?好大的胆子,居然上我们村里明抢。”
“来人啊!快来人,这儿有人抢东西了。”
那妇人声音尖厉,一大早的,在村里格外的清晰,有人早起打开了门。
那瘦小腊黄的妇人扯开了大嗓门:“快来人呐!有人来咱村抢东西了。”
钱猎户的老娘听到了声音,赶紧开门。
发现被陆彩萍他们拦着,顿时前来大骂。
陆彩萍走到老婆子跟前,笑了笑了:“大娘,你没认出我吧,我可是附近官庄上的,你们偷了我们的炭火。”
那老妇人仔细的盯了陆彩萍瞧了瞧,认出来了。
老婆子瞪大了眼睛:“哦,我就说你眼熟,你们庄子上的人,为啥来我这儿抢东西?”
李程昂首挺胸:“是你们偷了我们的东西,告诉你们,我可报官了。”
很快,太斗村的村长赶到。
“哎,这是怎么回事。”
钱猎户离的近,听到了外边老娘的叫骂声,他也开门了。
看见陆彩萍,他有些惊讶:“陆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彩萍回头,冷着脸:“钱猎户,我们官庄上的木炭被人偷了,我怀疑是他们偷的。”
钱老二梗着脖子:“你哪只眼睛看着是我们偷的?这明明就是我们自家烧的。”
钱老三拿着棍子:“就是,他们官庄上的人也太大胆了,我们自家烧的木炭,居然还想上门抢。”
“这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村长,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那老村长头发发白,拄着拐杖。
“这位小娘子,这谁家都有木炭,你怎么能证明他们偷了你们官庄的呢?”
周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
“就是,这谁家都有木炭。”
眼看周围的村民也帮他们说话,钱老二他们更是得意洋洋。
“乡亲们,他今天说我们偷了,明天就能说你们也偷了炭火。”
“他们官庄上的人欺人太甚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在这撒野。”
村民们被钱老二的话撩起了火,一个个举起拳头。
“就是,你们想欺负我们,没门!”
自古以来,鲁阳官庄和附近村庄的村民都不是很合得来。
因为大家的地都挨在一块,平时用水什么的,总吵架。
黄哮抬高了音量:“这明明就是我们官庄上的木炭,你们偷了,倒成你们的了。”
村长发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木炭是你们的?”
陆彩萍嘴角微扬:“当然有证据,我查看了,我们官窑旁边,这车轱辘运和他这车一模一样。”
“而且那车轱辘印,一直延伸到他们后院。”
“还有,你们说这木炭是你们自个儿的,你们的窖在哪?”
钱老二和钱老三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
这一点逃不过陆彩萍的眼睛。
她提高了音量:“乡亲们,我相信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大家可千万不要助纣为虐。”
对呀,大家被这提醒了,他们村的没多大。
大家烧窑的地方都几乎集中在一块,好像也没听说他们家烧了这么多的木炭。
这一大车恐怕有四五百斤,光是砍柴就得不少。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也浮起了怀疑。
人群中有一汉子说话了:“钱老二,前阵子,我还听说你们家今年的炭火,还没个着落呢!”
“怎么这没隔多久,居然有这么大一车炭火出卖,我也没见你们上山砍柴,烧炭啥的。”
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大,钱老二和钱老三开始自乱阵脚了,眼睛看向了老婆子。
老婆子双手插腰:“你们家没上山砍柴,不代表我们没有,我们啥事还能跟你们交代呀!”
钱猎户拧着眉头:“娘,他们啥时候那么勤快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
村民听钱老大这么一说,也是想起来了。
“对呀,钱老二,钱老三他们俩就是个懒鬼,啥时候有那么勤快。”
“可不就是嘛!他们家连干柴都少,不要说木炭,每年不都靠他们俩儿媳妇儿上山砍点柴,这砍的还没够烧的呢!”
村长瞪着眼睛:“钱老二,钱老三,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钱老二说谎不眨眼:“村长,你信我们,这真的是我们自个儿烧的。”
陆彩萍点头:“那行,你说是你们自己烧的,带我们去你们自家的窑看看。”
钱老二和钱老三对视了一眼,闪过了一丝心虚。
“说不出来了,是吧?”
陆彩萍走到牛车边,稻草掀到了一旁。
指着木炭:“大家伙看看,这木炭可是新鲜烧出来的,你们看看,这木炭有五尺这么长。”
“能烧的出这么长的木炭儿,那窑可不小。”
“我就问问你们,平常你们挖的窑也有这么大吗?”
“没有!”
大家纷纷摇头。
平常他们都是烧木柴的多,基本上也很少烧炭。
就算偶尔烧炭,也没烧那么长,这窑子也没挖多大。
村里边有两户人家专门烧炭的,他们上前看了看,也摇了摇头。
“我们村里边没这么大的窑。我们也是烧炭来卖,品相没这么好的。”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大家纷纷坐实了,钱老二,钱老三就是偷的炭火。
陆彩萍冷笑:“钱老二,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说这炭是你们烧的,那你就带我们,去你们自家的窑子看看。”
钱老二和钱老三傻了眼儿,他们这家哪有窑,有那也是前两年烧过的,压根也没这么大。
陆彩萍笑:“说不出了吧?”
老婆子也蔫了,嘴巴动了动,压根说不出话。
钱猎户恨铁不成钢:“娘,你怎么能纵容他们去偷东西?”
就在这时,陈佐领带着几名衙役来了:“陆娘子,哪个是贼人?”
陆彩萍抬了抬下巴:“就他们几个!”
陈良扬手大喝:“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看到衙役,钱老二和钱老三腿软了。
钱老三脸色发白,把事情全抖了出来:“我说,我说,这确实是我们偷的,是二哥出的招。”
“把他们给我抓回去!”
几名衙役上前。
村民顿时拍手称快,幸好没被他们忽悠,差点被人家当枪使。
总算把这木炭给追回来了,陆彩萍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