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身后的弟兄们你看我，我看你，有好几个人开始在算账。来工地上干活，按天结钱，不拖欠，比他们现在窝在仓库里坐吃山空强多了。
刘疤站在旁边，刚才听到秀妹说不给管理费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听到后面那一段，他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他忍不住插了一句，“二哥，她说的是真的？”
吴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又看向秀妹，“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到做到。”
吴二盯着她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看出来。
“行，你这个女人，胆子很大。”
秀妹没接话。
“第二个方案，我选第二个。就按你说的，先给我的弟兄安排几个工位，让他们干点活，挣口饭吃，不然我等不到码头建好。”
“没问题。今天就可以安排人上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在我工地上干活，就得守我工地的规矩。打架、偷东西、闹事，一次就滚。”
吴二毫不犹豫，“行。”
他转头看了刘疤一眼，“去喊人，愿意干活的出来。”
刘疤转身进去了。
吴二站在门口，看着秀妹的背影上了一辆面包车，车屁股在土路尽头闪了一下，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刘疤从仓库里出来，“二哥，这个女的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她一点都不怕我们。”
吴二弹了弹烟灰，“什么来头？敢带二十几个人来围我们仓库的女人，你说什么来头？”
刘疤挠了挠头，“那以后威省这边，我们真不去碰了？”
吴二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碰什么碰？人家给活干，给饭吃，比收那点管理费强多了。而且你没看出来吗，她今天是来谈的，不是来打的。她要是真想打，今天就不会跟我们废话。”
“而且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里面有几个高手，我都不一定打得过。”
“二哥，真这么厉害。”
“嗯。她后面的码头，要是真建起来了，我们打上来的鱼货都能走她的码头出货。到时候弟兄们不用再靠拳头吃饭，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天天被人赶着跑强？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我们能不碰就不碰，不然我们也跟着卖粉了。”
“行，我听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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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他们一群人在返回工棚的路上，秀妹一路上都很安静。
刘铮一看她那样就知道有事，“怎么了？想什么呢？”
车里的阿贵他们几个齐刷刷看着秀妹。
秀妹看了看他们，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今天吴二的事搞定了，但我觉得光搞定吴二不够。”
“什么意思？”
“威省这边，除了海兴帮的二堂主，肯定还有别的帮派。我们在威省这边建码头，动静不小。以后码头起来了，船进船出，钱进钱出。吴二不来，别人呢？也会有别人来。”
刘铮看着她，“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秀妹直接说，“让二两去查，把威省这边所有能叫得上号的，全查出来。然后我们一个个上门，登门拜访。”
蔡强听到这话笑出声，“林老板，你这是准备以理服人啊。”
阿贵说了一句，“林老板这个想法好，现在先跟他们谈谈，省得后面码头起来了麻烦。”
“行，就这样决定了。那我们15号可能就没法子回去了，看有多少个社团帮派，等全部都拜访解决了，我们再回香港。”
“可以。”
回到工棚，二两听完秀妹的吩咐，立马喊上几个弟兄一起出去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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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4号，旺角，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照在街面上，不冷不热，正是打牌的好时候。
周玉芬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袋，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脖子上挂了一条珍珠项链，耳垂上两颗钻石耳钉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跟她说了句，“太太，我五点来接你。”
周玉芬摆了一下手，“不用那么早，七八点再过来。”
司机点头，“好的太太。”
现在陈永仁不在香港，她不用晚上的时候回去吃晚饭，上演贤惠媳妇的人设。
周玉芬踩着高跟鞋走进会所，门口的侍应生认得她，笑着帮她拉开门，“陈太太，下午好。黄太太她们已经到了，在梅花厅等你。”
周玉芬点下头，往里走。她穿过走廊，拐进梅花厅。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女人，桌上摆好了麻将，茶水和点心都备齐了。
“玉芬，你今天来晚了，快坐快坐。”黄太太招手。
“路上堵了一会车。”周玉芬在麻将桌边坐下，把手袋放在旁边，开始抓牌。
几圈打下来，有输有赢。周玉芬今天手气一般，输了几千块，但也不在意。她带的现金足够，包里还有几叠钞票，输完也不心疼。
打到下午五点多，有人提议歇一歇，喝口茶。周玉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太太在旁边问了一句，“玉芬，你那个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周玉芬放下茶杯，哼了一声，“还在走程序。不过没关系，我请的律师不错，慢慢跟她耗。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有那个野种，我迟早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陈永仁那边……”
“那个老不死的，我不管他了。他爱死哪死哪去。”
几个女人又聊了几句，话题又回到了牌桌上。
她们完全不知道的事，会所外面那条街上，一辆没挂车牌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路口，正对着会所门口。
车里坐着三个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