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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吕家困境

    吕公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连摆手。

    “这万万不可!”

    “段公子以经救了我吕家三口的性命。这份天大的恩情还没报,老朽哪有脸再收这笔重金。”

    “拿回去,拿回去。”

    吕雉也起身欠了欠身。

    “段公子心意,小女子心领。这钱实在不能要。”

    段浪一只手按住老头子推回来的锦囊。

    力道不大,吕公却推不动了。

    “吕公。”

    段浪笑了一下。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何必算这点小账。”

    这话一出,吕公脸上的客套瞬间崩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哈大笑起来,胡子翘得老高。

    “是极!是极!!”

    老头子重新坐下,整个人轻松了不止一截。

    “是老朽糊涂了。”

    他乐呵了片刻,却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来。

    “贤侄是哪里人士。”

    “老朽既是要把雉儿和素都嫁与你,依礼也该和你家中长辈先商议一番,下聘问名,一样不能少。”

    段浪折扇轻摇。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这些虚礼。”

    他这一声岳父叫得极顺。

    吕公胡子又翘了起来。

    “小婿家中只我一人,无父无母,无叔无伯。”

    “这门婚事,由我自己定夺便是。”

    吕雉听到这儿,知道接下来便是男人之间细谈聘礼章程,她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礼。

    “爹。女儿先告退。”

    转身离开时,步子都轻快不少。

    厅里只剩两个男人。

    段浪也不绕弯子,径直坐到吕公对面。

    “小婿打算就在这沛县置办些产业。”

    “先买个像样的宅院,再添几亩地,铺面也置上一两间。”

    “等手头都落定了,便择吉日上门,以聘礼将雉儿与素素一并迎进门。”

    吕公连点头,老脸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甚好。”

    乐过了那阵劲儿,老头子的眉头又一点皱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半晌没喝,最后还是搁回桌上,重叹了口气。

    “贤侄。”

    “有一桩事,老朽不得不说。”

    段浪抬眼看他。

    “您讲。”

    吕公捋着胡须,神色复杂。

    “老朽这一路下来,家底已经折损了大半。便是有贤侄方才这百两黄金接济,算是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话头一沉。

    “可坐吃山空哪是长久之计。”

    “若整日窝在家中无所事,靠着女婿养活,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总得替自己寻个营生,方能立得住脚。”

    段浪听到这儿,嘴角一勾。

    老头子能在这种时候自己把这层意思摆到台面上,这份心气就比一般富家翁强得多。

    “岳父大人有这份心气,小婿佩服。”

    段浪折扇收拢,轻敲掌心。

    “既是如此,小婿倒有个主意,不知岳父肯不肯听。”

    “贤侄但说无妨。”

    “岳父大人何不在沛县开一家私塾。”

    吕公手中捋胡须的动作停住了。

    “私塾?”

    “正是。”

    段浪慢条斯理的解释。

    “您今日刚到沛县便有这么多名流登门拜访,可见您这块招牌在当地响亮得很。”

    “这些人家中适龄子弟少不了。您若开办学堂,单凭吕公的名头,便能拉来一批。”

    “收上来的束脩礼金,足够日常用度。更要紧的,是这些子弟背后的人脉。”

    吕公眼睛越听越亮。

    他原本就是名门出身,因避祸才迁居沛县,本就需要寻一个体面的方式融入此地。开私塾既保了文人风骨,又能借此结交一方乡绅。

    老头子越想越觉得妙。

    “贤侄真是替老朽解了大忧。”

    段浪摆手。

    “小婿还有一事相求。”

    “贤侄但说。”

    “我对沛县不熟,置办产业怕是要走不少弯路。”

    “这事还得请岳父大人帮个忙。”

    吕公一拍大腿。

    “这有何难。”

    他笑得越发得意。

    “老朽与沛县县令乃是多年好友。若不是他暗中通信,老朽也未必会选哪沛县避祸。”

    “他得知我到了,今日便要替我接风,商议宴请沛县的官吏豪杰、乡绅名流之事。”

    “等下老朽便要去他府上一趟,正好替你打听打听置产之事。”

    段浪心里一动。

    “摆宴?”

    吕公也看出他的疑惑,捋着胡子解释。

    “贤侄不知。”

    “老朽迁居沛县,本就是为了避开一桩家门旧仇。原想着低调些许,便能少一分风险。”

    “可我这位好友主动张罗,意思也是替老朽撑一撑场面。让全沛县都知道老朽是他的座上宾。”

    “往后那些仇家若想动手,少不得要掂量掂量。”

    段浪听完便明白了。

    他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如此,岳父大人无需再为仇家之事忧心。”

    “况且有我在,不说沛县,就算这大秦,又有谁敢动您一根毫毛。”

    这话要是落在旁人耳朵里,必然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竟然敢如此胡言乱语。

    可吕公不同。

    他是亲眼见过段浪那些翻手为云的神仙手段的。

    因此这句话,落在他心底,分量比沛县县令的接风宴还要重上千百倍。

    老头子心里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的几日。

    吕公忙着筹备私塾、走动沛县名流,整个人精神头比来时还足。

    段浪倒是闲了下来。他没什么事就在府里转转。

    逗一逗吕素是常有的。

    她常坐在廊下做针线,安安静静的,连翻书都轻。

    段浪过去,用美食桌布变出几样精巧吃食,甜香气顺着风往外飘。

    吕素抬头一看,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赶紧把那点欢喜压下去,规规矩矩起身。

    “段公子,你又拿这些来引诱我。”

    “你不喜欢吗?”

    段浪坐到她身边,随手拈起一块点心递过去。

    吕素红着脸接了,小口咬下去,连耳根都跟着发热。

    段浪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袖里取出一支玉簪。簪身细润,簪头雕着一朵小花,样式不算张扬,胜在精巧。

    吕素手里的点心都忘了放。

    “这……”

    段浪将玉簪放进她掌心,语气慢悠悠的。

    “祖传的,只给段家媳妇。”

    吕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捏着那支簪子,脸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了颜色,头都不敢抬。

    “这就受不住了?”

    段浪笑了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

    吕素本就坐得规矩,被他这么一碰,肩膀都轻轻缩了一下。

    “素素。”

    “嗯……”

    “你这模样,真像是专门长来招人欺负的。”

    吕素听得更慌,慌得连手里的簪子都快拿不稳。她刚想往后缩,段浪已经伸手扣住她腰,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腿上。

    吕素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软得发颤,两只手慌乱间只好攥住他的衣襟。

    “段公子……”

    “还叫段公子?”

    吕素眼睫抖得厉害,脸热得像火烧,也只轻声一句“郎君。”

    ……

    出了吕府,段浪就去逛沛县的酒肆勾栏。

    每到一地,他向来有了解当地民生的习惯。喝点酒,听点曲儿,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秦朝的市井烟火气,他确实没体验过。

    不过几次下来,他便对这沛县的勾栏酒肆没了兴趣。

    调子是哪些调子。

    曲儿是哪些曲儿。

    歌姬唱来唱去无非几首陈词。

    跳舞的姑娘也算不上出挑,与吕雉那身段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日他坐在街角一家酒肆里,慢悠悠抿酒。

    邻桌几个食客凑在一处闲嗑牙,声音不小。

    “诶,听说没。”

    “刘家老三被人打断了双腿。”

    “昨儿夜里被人抬回家的,惨得很。”

    “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另一个食客嘿笑了一声。

    “双腿?我怎么听说是三条腿。”

    此言一出,整桌人都笑得直拍大腿。

    “刘三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了。”

    “往后再也撒不了泼了。”

    段浪听到这儿,搁下酒杯。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刘邦?

    打断三条腿。

    这天底下能干出这么精准的事,又跟刘邦有过节的,沛县能有几人。

    易小川动手了。

    不过手段确还嫩了些。

    换作他来下手,必然一刀直接送刘邦上路,断什么腿。

    到底是年轻。

    心还是软。

    段浪也不管这事,扔下酒钱起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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