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 第201章 朝堂

第201章 朝堂

    神都,皇城。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承天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朱紫青绿。

    没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响,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张怀远站在队列中,身着三品官袍,双手笼在袖中,目不斜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那么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是张怀远?”

    “平卢道观察使,北平公的人。”

    “看着也寻常……”

    “寻常?去年这时候还是七品县令。”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压得很低,却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张怀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怔怔地望着前面那扇朱红色的门。

    午门。

    过了那道门,就是大乾的权力核心。

    他在临山七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前方传来一声轻咳。

    人群微微骚动,然后安静下来。

    一个身影从队列前端缓缓走来,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侧身让路。

    那人身着紫袍,腰悬金鱼袋,须发花白。

    此人便是当朝宰相,韩缜。

    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权倾朝野二十年,虽非世家出身,但二十年来平衡各方,深得帝心。

    韩缜走到张怀远身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张怀远,只是望着前方那扇门,“张观察使,头一回进京?”

    张怀远侧身,抱拳行礼,“回韩相,下官确是头一回来神都。”

    韩缜点点头,没看他。

    “感觉神都如何?”

    张怀远沉默了一息。

    “很大。”

    韩缜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大?”

    他转过头看着张怀远。

    那双眼睛,目光温和,却让张怀远心里微微一紧。

    “大乾立国八百年,神都建了八百年。一砖一瓦,都浸着咱们大乾的气运。”

    “可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啊,还不如临山那几亩粟米实在,你说是吧,张观察使?”

    张怀远没有说话。

    韩缜收回目光,继续望着那扇门。

    “你在临山做的那几件事,老夫听说了。垦荒,办学,清剿邪教,安置流民,都是实事。”

    “可你知不知道,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盯着你?”

    张怀远微微垂首。

    “下官知道。”

    韩缜点点头。

    “知道就好。”

    他话锋一转,“北平公那边,最近可好?”

    张怀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平静。

    “承蒙韩相关心,公爷一切安好。”

    韩缜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深浅。

    “安好就好。”

    他转过身,往前走去。

    走出几步,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怀远。

    “张观察使。”

    “下官在。”

    “你身后站着谁,满朝文武都知道。”

    “但你别忘了——”

    “你站着的这块地,还是大乾的。”

    他转身,迈步走远。

    张怀远站在原地,沉默的望着那道紫袍背影。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望着那扇门。

    午门缓缓打开。

    早朝时辰到了。

    他随着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

    心里反复回想着韩缜最后那句话。

    “你站着的这块地,还是大乾的。”

    他想起临山城门口那块被挪来挪去的县碑。

    想起那些自发扛着碑跑的百姓。

    想起那个少年说过的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身后,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金光照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耀眼得很。

    他抬头看向琉璃瓦上的光,那双眸子映着光,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大乾么……”

    他迈步跨过那道门。

    卯时正。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张怀远的位置在殿中偏后,三品官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算靠后。

    他站定后,目光扫过殿内,蟠龙金柱,御座高悬,两侧站满了朱紫大员。

    这是他第一次上朝。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袍服摩擦的窸窣声。

    御座上空着,但没人敢抬头看。

    片刻后,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圣上驾到——”

    景和帝从侧殿走出,明黄龙袍,腰悬玉带,眼窝微陷,但目光清亮。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登上御座,坐下。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景和帝抬了抬手。

    “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景和帝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在张怀远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队列中闪出。

    户部侍郎钱通,谢氏门生,尚书年老多病,钱通实际主持部务。

    他跪地,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臣有本奏!今岁漕运损耗逾三成,运抵京师的粮米不足七成。臣这里有漕运司上月报送的损耗明细,请陛下过目!”

    殿内顿时骚动起来。

    又一个身影出列。

    漕运总督周慎,杨氏姻亲,正三品。

    周慎面色铁青,跪地便拜,“陛下明鉴!漕运损耗确实不低,但事出有因!江南连年水患,河道淤塞,船工民夫死伤无数。户部拨的修河银两,今年只到了六成!这是户部的拨款账目,一笔一笔,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钱通头也不回,“周大人这话好没道理!户部拨的银子,每一笔都有账可查。你说只到了六成,那剩下的四成呢?周大人敢不敢把漕运司的收支账目也拿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周慎大怒,但他强压火气,“漕运司的账目,每月都送户部核销!钱侍郎自己管着核销,倒来问我要账?这是什么道理!”

    钱通冷笑,“核销归核销,账目归账目。周大人若心中无愧,不妨当众说清楚,去岁漕运司报上来的一百二十万两修河款,到底用在了哪儿?”

    周慎的脸涨成猪肝色,“用在了哪儿?用在修河上!河道总督衙门、沿河十七个州县、三十万民夫的工钱口粮,哪一样不要钱?钱侍郎坐在神都拨银子,可知道河工上的民夫一天要喝多少水、吃多少粮?”

    两人针锋相对,唾沫横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