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叶琳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胸口慢慢泛起一层暖意，像是一杯热水从胃里化开，慢慢蔓延到四肢。她认识叶琳的时间不算久，两人相处时大多在聊修炼或日常琐事，但此刻叶琳说出这句话时目光里没有任何闪躲。
秦无霜看着叶琳，忽然开口了："其实那个能带我们离开地球的神秘前辈——就是谭啸天。"
叶琳的表情僵住了。她看着秦无霜，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秦无霜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补充解释，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她消化这句话。叶琳的脑子里那根线正在被一股力量急速拉直，把之前秦无霜说的每一个条件串起来——"要我嫁过去当小妾""带上你一起""修为很高""远超我现在的境界"——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然后叶琳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谭啸天，那么秦无霜刚才说的"嫁过去当小妾"和"带上你一起"就全是编的。她根本不是在帮什么人传话，她是在试探她。
叶琳的目光从秦无霜脸上慢慢移开，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她抬起头，看着秦无霜："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全是骗我的？"
秦无霜没有否认。她看着叶琳，嘴角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完全控制住的弧度："我想知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叶琳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一阵又好气又好笑。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你跟他之间的事，我不管。除非有一天你嫁给他了，否则我不会离开你半步。他要是来找你麻烦，我拦着。他要是想对你好，我也不拦着。但我不会跟他走。"
秦无霜看着她，看着她说出这番话时那种笃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接住这句话。
叶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路灯在深蓝色的暮色中亮起一圈圈暖黄色的光。她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秦无霜。她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但眉间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散开的担忧："林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秦无霜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她看着叶琳，停了两秒才开口："林家已经向秦家发出请求了。他们想借秦家的高手去对付谭啸天。练气十层，还不止一个。"
叶琳的手指猛地攥住了窗台的边缘。她看着秦无霜，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你不能答应。"
秦无霜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叶琳站在窗边那副绷紧了肩膀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平但带着一种"这是认真在说"的分量："我是秦家的家主。林家在秦家有产业，如果林家倒了，秦家每年从他们那边抽走的收益就会断掉一大截。而且唇亡齿寒——谭啸天把林家吃掉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秦家。这件事我不能拦，也不能假装不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叶琳的手指在窗台边缘上慢慢松开又攥紧。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窗台上一小片灰尘上，停了几秒才重新抬起来，声音低了一些："那……我拦着。"
秦无霜看着她。
叶琳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不能让你拒绝秦家的规矩。但我可以在暗处跟着你派出去的人。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我会挡在谭啸天前面。秦家的高手要杀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秦无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叶琳那张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她看着叶琳那副"我已经准备好去拼命了"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来得突然，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她脸上荡开一层抑制不住的弧度。
叶琳被她笑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你笑什么？"
秦无霜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收干净的弧度："你以为秦家那些练气十层的高手能碰得了他？"
叶琳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秦无霜，没有说话。
秦无霜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不少："林家那几位长老，虽然修为都在练气十层，但你知不知道谭啸天的妻子现在是什么境界了？苏清浅——筑基后期。"
叶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筑基后期？你确定？"
秦无霜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得像在播报天气："她一个月前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那几位七八十岁的练气十层长老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谭啸天身边有她，京城四大家族的地面力量根本动不了他。所以你不用操那份心。"
叶琳靠在窗台边，消化着秦无霜说的那些话。她脑子里浮现出苏清浅那张平静的脸——上次见面的时候，苏清浅穿着深色外套站在茶室门口，神色淡然，像一口无波的古井。她当时只觉得那女人气势不弱，但没想到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而谭啸天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那些练气十层的高手确实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她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后背离开了窗台边缘，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那我不拦了。但你别告诉林家苏清浅的真实实力。"
秦无霜看着她那副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她忽然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太正经的意味："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谭啸天还是我？"
叶琳从窗台边走回来，在秦无霜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偏过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叶琳能看到秦无霜睫毛投在眼睑下方的一小片阴影。她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松弛："当然是站你这边。你是我救命恩人，我这条命是你的。"
秦无霜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弧度。叶琳收起了笑意，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但如果让我说真心话——这世上如果还剩下一个亲人，那就是谭啸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被窗外的风带走。秦无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依然清亮的眼睛。她伸出手，在叶琳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两人各自靠着椅背，像两棵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的树枝，挨得不近不远，但根扎在同一片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