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柏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讽刺,也带着失望:
“如果不是我命大,如果不是江屿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像刀:
“你现在来求我谅解?”
厉文柏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着抖: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不对……可……可他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
厉枭看着他,没说话。
厉文柏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爷爷……他爷爷昨天一晚上没睡……坐在书房里,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厉枭,就当……就当看在你妈的份上……她如果还在,肯定不愿意看到咱们一家这样……”
厉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
江屿站在旁边,看着他。
厉枭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些情绪就被压了下去。
厉枭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别拿我妈说事。”
他盯着厉文柏,一字一句: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对她的?她死之后,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厉文柏的脸色更白了。
厉枭继续说:
“从小到大,你们谁把我当过家人?你们看我的时候,那种眼神,我记得。”
“厉昀想杀我的时候,你怎么没站出来拦着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他被抓了,你来求我谅解。凭什么?”
厉文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厉枭,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那你想怎么样?”
厉枭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想怎么样?”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想怎么样。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会出具谅解书。”
厉文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着抖:
“厉枭,求你了……你外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打击……你妈已经没了,不能再——”
“够了。”
厉枭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妈已经没了,别拿她说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走吧。我不会谅解厉昀的。”
厉文柏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厉枭,声音沙哑:
“如果我当初知道厉昀对你做这种事,一定会拦住他!对不起!”
门被推开。
厉文柏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的手微微发凉。
江屿的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厉枭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江屿。”
“嗯?”
“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江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厉枭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狠。”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江屿继续说:
“他差点杀了你。三次。不出具谅解书,合情合理。”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满足:
“还好有你。”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他凑上去,在厉枭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和爱意。
厉枭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江屿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厉枭的额头,声音很轻:
“厉枭。”
“嗯?”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厉枭抬起左手臂,轻轻环住江屿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
江屿靠在他左半边身上,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我知道。”
厉枭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沙哑,却带着满足:
“所以我不怕。”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
周日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病房里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江屿刚给厉枭喂完午饭,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厉枭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弯着。
“看什么?”
江屿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笑意。
“看我老婆削苹果。”
厉枭说得理直气壮:
“好看。”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手上动作没停,薄薄的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不断。
厉枭的眼睛更亮了:
“我老婆真厉害,皮都不带断的。”
江屿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厉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就想夸你。”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插上牙签,拿起一块,递到厉枭面前。
厉枭接过,却没吃,递到江屿嘴边:
“老婆先吃。”
江屿愣了一下,张嘴咬住。
苹果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
厉枭看着他吃,眼睛里带着笑。
江屿又拿起一块,递给厉枭。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苹果分着吃了。
就在这时——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了。
江屿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江晴就蹦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哥,这是给你带的换洗衣服。”
江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江屿。
“好。”
江屿接过。
江晴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厉枭:
“厉哥哥,你气色好多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弯:
“妹妹来了。”
江晴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屿:
“哥,门口的保镖大哥们怎么都不在了?”
江屿把旅行袋放在沙发上,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撤了。”
江晴的眼睛瞬间睁大:
“撤了?为什么?”
江屿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因为凶手已经被抓起来了。事情都解决了。”
江晴愣住了。
她盯着江屿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向厉枭:
“厉哥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