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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月下杀局(下)

    第二十六章 月下杀局(下)

    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邱国福吞没。眼前是狂暴到极致的、混合着暗红与惨绿的能量洪流,耳边是能量摩擦、撕裂空气发出的、足以震裂耳膜的尖啸,皮肤上传来的是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恐怖高温与阴寒交织的诡异灼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真实地覆盖下来。邱国福甚至能“看到”自己皮肤、肌肉、骨骼在这毁灭能量中寸寸瓦解、化为飞灰的画面。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眼中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冷静,以及燃烧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在“圣力”洪流及体的前一刹那,他做了一件看似自杀、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事——

    他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将刚刚到手的、幽光大放的“母石”幽魄石,猛地按向自己胸口,正对着怀中那张“珠契”残图所在的位置!同时,他将体内那暗沉如铁的灵力,以及全部的心神意志,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珠契”残图之中,去激发、去共鸣、去呼唤那古老图卷中蕴含的、与这“圣力”同源却又充满对抗的——“镇压”与“封禁”之意!

    以身为媒,以残图为引,以幽魄石为桥,硬撼“圣力”!

    “珠契”残图在接触到“母石”幽魄石、感受到邱国福全部心神灵力灌注、以及迎面而来的毁灭“圣力”的刹那——

    “嗡——!!!”

    残图本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沉而宏大的颤鸣!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种镇压诸邪、封禁天地的无上威严!残图上,那原本静止的、深褐色的扭曲“点”与复杂环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仿佛能净化一切黑暗的纯净金光!

    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神圣感,瞬间从邱国福胸口透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薄如蝉翼、却仿佛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茧!光茧之上,隐约浮现出与“珠契”残图同源的、残缺而玄奥的符文虚影,缓缓流转。

    也就在这金色光茧成型的瞬间,狂暴的“圣力”洪流,狠狠撞了上来!

    “轰——!!!”

    天地失色!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岩石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刺鼻气味,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与混乱意念肆虐!

    孙执事、韩刚等人布下的简陋阵法,在这股远超他们掌控的恐怖能量对冲的余波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孙执事首当其冲,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法诀溃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岩壁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手中的“母石”幽魄石也脱手飞出,不知落向何处。

    韩刚和四名黑衣人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邱国福身上,竟然藏有能与“圣力”抗衡的、如此恐怖的古老之物!那金光……那符文……究竟是什么?!

    而能量撞击的中心,金色光茧与暗红惨绿“圣力”的交锋,更是惊心动魄!

    “圣力”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侵蚀,不断冲击、腐蚀着金色光茧。光茧则稳如磐石,金光流转,上面的残缺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镇压”之力,将冲击而来的“圣力”一一消弭、镇压、甚至……反向“封印”?

    不,与其说是“封印”,不如说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同化”与“抵消”。金色光茧的力量属性,似乎与这“圣力”同出一源,却又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一者混乱毁灭,一者秩序镇压。两者相遇,如同水火不容,激烈对抗,相互湮灭。

    然而,邱国福终究修为太低,“珠契”残图也仅仅是一角残片,蕴含的力量有限。金色光茧在“圣力”源源不断的冲击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的符文虚影也越来越淡薄,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光茧内的邱国福,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碎!经脉在狂暴的能量对冲中哀鸣、崩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冲击,“圣力”中蕴含的混乱邪恶意念,与“珠契”残图的镇压封禁之意,在他识海中激烈交锋,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知道,光茧一旦破碎,自己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僵局!

    他的目光,穿透明灭不定的光茧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在那因阵法破碎、暂时失去控制、但依旧从矿坑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暗红惨绿的“圣力”洪流上。源头……是矿坑底部,那个被打开的“封印缺口”!

    既然“珠契”残图的力量与这“圣力”同源相克,能否……以残图为引,将这失控的“圣力”,重新“引导”回封印缺口?或者,至少干扰缺口的稳定,切断“圣力”的涌出?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残图的完整度,几乎不可能做到。但绝境之中,任何可能都要尝试!

    他不再试图硬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珠契”残图,不再激发其“镇压”之力形成光茧防御,而是尝试着去模拟、去共鸣那“圣力”洪流涌出的“源头”——矿坑底部那封印缺口的“韵律”!他要“欺骗”残图,让它认为这涌出的“圣力”,是需要被“收回”或“重新封禁”的、逸散的“封印之力”!

    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精神分裂般的操作。一边要承受“圣力”的狂暴冲击(光茧防御减弱),一边要极力维持对残图的掌控,一边还要分心去感应、模拟那完全陌生、充满邪恶的封印缺口“韵律”。

    “噗!” 邱国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中已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光茧光芒急剧黯淡,已薄如蝉翼,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怀中的“珠契”残图,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或者说,被他那孤注一掷的疯狂意念和模拟出的、与封印缺口隐隐契合的“韵律”所“误导”,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残图上那爆发的金光骤然内敛,不再外放形成光茧,而是全部收缩回图卷本身。图卷上那扭曲的“点”和环形封印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自行缓慢地、艰难地……旋转、组合?仿佛一张残缺的拼图,在某种外力的刺激下,试图自动补全、展现出其完整形态的一部分威能?

    虽然受限于残缺,无法真正补全,但这“变化”本身,却使得“珠契”残图散发出的“镇压封禁”之意,性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从单纯的、被动的“防御镇压”,带上了一丝主动的、指向性的“牵引”与“封镇”意味!仿佛一张残缺的渔网,虽然破了大洞,但渔网的“经线”和“纬线”却活了过来,主动朝着“鱼儿”(狂暴的圣力)游来的方向,张开了缺口,试图将其“网”住,拖向某个既定的“方向”——那个方向,隐隐指向矿坑深处,封印缺口的方位!

    与此同时,邱国福一直贴身收藏、但之前并未特意激发的另一张残图——“地络”,此刻也仿佛受到了“珠契”残图变化的牵引,自行散发出微弱的、土黄色的光华。上面那些破碎的山川地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周围的大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地络”残图本身不具备攻击或防御力量,但它似乎能增强、或者“辅助”某种与地脉相关的力量的运转与引导。

    “珠契”与“地络”,两张残图,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邱国福尚未完全理解的、玄妙的联系与共鸣!“珠契”主“镇”与“封”,指向核心;“地络”主“载”与“络”,沟通地脉环境。两者结合,仿佛为那狂暴无序的“圣力”洪流,临时构建了一条极其简陋、极其不稳定,但却真实存在的、“通往”封印缺口的、被“镇压封禁”之力标记过的“地脉回流通道”!

    这一切描述起来复杂,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只见“珠契”残图金光内敛旋转,“地络”残图黄光微泛共鸣,两者结合产生的奇异力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攫取”住了那冲击到邱国福身前、即将把他彻底湮灭的、最核心的一股“圣力”洪流,然后,狠狠地、以一种违背能量常理的方式,将其“扭转”、“偏转”、“引导”,朝着矿坑深处、那封印缺口的方位,反向冲了回去!

    不,不是简单的“反弹”,更像是“珠契”的封禁之力,强行“标记”了这股圣力,然后借助“地络”与地脉的微弱共鸣,将其“塞”回了它涌出来的“门缝”里!同时,残图之力似乎还沿着这股被“塞回去”的圣力,对那“门缝”(封印缺口)本身,施加了一次微弱的、但极其精准的“封镇”冲击!

    “轰隆隆——!!!”

    被“引导”回去的圣力,与后续涌出的圣力,在封印缺口附近发生了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的对冲与爆炸!整个矿坑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地震,边缘大面积坍塌,烟尘混合着邪气冲天而起!矿坑深处那恐怖的嘶吼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哀嚎与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仿佛那被封印的存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封印”本身力量的“反噬”和“加固”,狠狠“烫”了一下!

    从封印缺口中涌出的“圣力”洪流,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威能大减。

    而邱国福这边,在最致命的圣力洪流被“引导”偏转的刹那,压力骤减。但残余的能量冲击和刚才对抗造成的恐怖伤势,依旧让他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败絮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乱石堆中,鲜血从口鼻、耳朵甚至眼角渗出,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邱师兄!” 远处,刚刚爬进岩石裂缝、惊魂未定的少女,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孙执事、韩刚等人,此刻刚刚从能量对冲的余波中勉强稳住身形,便看到了这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封印缺口处的爆炸与动荡,圣力涌出的中断与不稳定,以及邱国福身上那惊鸿一现、却又诡异消失的金光与符文……

    “不!!” 孙执事目眦欲裂,挣扎着爬起,不顾重伤,嘶吼道:“圣力!我的圣力!封印……封印缺口不稳定了!快!快稳住!杀了那小子!夺回‘圣器’残片!”

    他口中的“圣器残片”,显然是指邱国福身上那张引发了金光的“珠契”残图。此刻,在他眼中,那残图的价值,甚至超过了暂时失控的“圣力”和矿坑下的存在!

    韩刚也反应过来,眼中杀机爆闪,对四名黑衣人和那两名刚刚稳住身形的傀儡弟子(他们离得较远,受伤较轻)厉喝道:“上!抓住他!要活的!他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六道身影,如同扑食的饿狼,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邱国福摔落的方向,急扑而去!孙执事也挣扎着,向那边挪动。

    而此刻,邱国福躺在冰冷的乱石中,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飘摇。体内经脉寸断,灵力溃散,神魂受创,外伤更是触目惊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若非他体质经过金煞冰火及幽魄石能量多次淬炼,远超同阶坚韧,又在最后关头被“珠契”残图的力量护了一下心脉,此刻早已气绝身亡。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到了油尽灯枯、任人宰割的边缘。

    死亡的冰冷,再次笼罩。

    然而,就在韩刚等人扑到近前,狰狞的面容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刃已然清晰可见,孙执事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时——

    异变,再次陡生!

    并非来自邱国福,也非来自矿坑。

    而是来自——天空!

    只见那轮一直被厚重邪气云层遮掩的、将满未满的银月,不知何时,竟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清冷如水的月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恰好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能量风暴的区域。

    月华本属阴柔,但此刻洒落,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涤荡污秽、安抚躁动的宁静力量。空气中狂暴紊乱的灵气和残留的邪气,在这纯净月华的照耀下,似乎都平息、消散了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月光,让孙执事、韩刚等人动作都是微微一滞,本能地抬头望天。

    而就在这月光最为明亮的中心,一道水绿色的、清冷出尘的倩影,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自月宫中翩然降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邱国福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韩刚等人之间。

    那身影窈窕,衣袂飘飘,在月华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容颜清丽绝俗,却带着拒人**里之外的冰冷,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扫向扑来的韩刚等人。

    正是——邱丽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出现?!

    孙执事和韩刚同时一愣,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邱丽珠是清琼派掌门亲传,身份特殊,修为不俗(至少炼气后期),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出现,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是巧合路过?还是……有意为之?

    “邱……邱师妹?”韩刚停下脚步,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杀意,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你怎么会在此地?此地凶险,刚刚发生异变,师妹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邱丽珠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邱国福,又看了看矿坑方向那依旧动荡不安的邪气,最后落在韩刚和孙执事身上,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此地发生何事?为何有如此浓郁的阴邪之气爆发?还有同门重伤于此,尔等意欲何为?”

    她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审视与压迫感。

    孙执事心中一急,连忙道:“邱师妹有所不知!此子邱国福,乃是身怀邪物、引动地火异变、擅闯禁地、图谋不轨的宗门叛逆!更是与近日多起弟子诡异死亡事件有关!我与此地韩师弟奉命调查,发现他竟在此地试图破坏封印,释放邪魔,方才爆发大战!此獠凶顽,已被我等重创,正要擒拿回去交予执法殿发落!还请师妹莫要阻拦,以免误伤!”

    他颠倒黑白,将一切罪责都推到邱国福身上,将自己和韩刚打扮成执行公务、除魔卫道的正派角色。

    “哦?叛逆?邪物?”邱丽珠秀眉微蹙,目光再次落回邱国福身上,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手中依旧紧握(昏迷也未松开)的那块“母石”幽魄石,以及胸口隐约透出的、两张残图的轮廓。

    她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仿佛冰雪雕琢。无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是相信孙执事的话?还是察觉了其中的蹊跷?是想起了清珏道姑的叮嘱和那枚玉佩的感应?还是……仅仅因为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名叫邱国福?

    “纵然他是叛逆,也该由执法殿依门规处置。”邱丽珠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非在此私刑处决。此人伤势极重,需立即救治。你们,退下。”

    说着,她竟弯下腰,伸手探向邱国福的腕脉,似乎要查看他的伤势。

    “邱师妹!不可!”韩刚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急声道,“此獠身上邪物诡异,师妹切莫靠近,以免被其暗算!还是交由我等处理为妥!”

    “我自有分寸。”邱丽珠头也不回,指尖已搭上邱国福的脉搏,一股精纯温润的水属性灵力缓缓渡入,护住他心脉,同时探查他体内情况。一探之下,她清冷的容颜上,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容。

    经脉寸断,灵力溃散,神魂受创,外伤恐怖……这伤势,换作旁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竟然还吊着一口气?而且,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几种极其诡异、互相冲突、却又隐隐达到某种危险平衡的能量……还有那两张让她腰间玉佩微微发烫的、透着古老气息的图卷……

    她心中疑窦丛生,对孙执事和韩刚的话,已然信了不到三成。

    “此人我必须带走。”邱丽珠收回手,直起身,看向韩刚和孙执事,语气斩钉截铁,“他涉及之事,我自会禀明我师尊,并与贵派玄胤掌门沟通。在事情查明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你!”孙执事又急又怒,眼看计划功亏一篑,圣力失控,母石失落,连最重要的“祭品”和“圣器残片”也要被带走,他如何甘心?“邱丽珠!你别忘了,这里是瑶华派!不是你们清琼派!此子是我瑶华派要犯,理应由我瑶华派处置!你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外人?”邱丽珠眸光一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凛冽,一股属于炼气后期、且底蕴深厚的灵压隐隐散发开来,“我奉师命,携书信前来,与贵派共查后山异变之事。此子与异变明显有关,我自然有权过问。还是说,你们瑶华派的事,我清琼派管不得?那好,我即刻传讯师尊,请她与玄胤掌门说道说道,看看这瑶华派的后山,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让人如此心急火燎地要灭口?”

    她这话说得极重,直接扣上了“灭口”和“见不得人”的帽子,更是搬出了两派掌门。孙执事和韩刚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做的事,本就见不得光,哪里敢真闹到掌门面前?尤其是此刻矿坑异变未平,圣力失控,若真被清琼派抓住把柄,深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韩刚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对孙执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忍耐。然后对邱丽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邱师妹言重了。既然师妹执意要带他走,那便请便。只是此子关系重大,还望师妹查明之后,能给我瑶华派一个交代。”

    “自然。”邱丽珠淡淡应了一句,不再看他们,俯身,竟亲手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邱国福扶起,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看了一眼远处岩石裂缝中探头张望、满脸泪痕的少女,道:“你也过来。”

    少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躲到邱丽珠身后。

    邱丽珠不再停留,一手扶着邱国福,一手虚引,带着那少女,身形飘然而起,竟似要御风离去。

    “等等!”孙执事看着邱丽珠手中的邱国福,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的“母石”幽魄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忍不住喊道,“他手中的那块邪石,必须留下!那是重要证物!”

    邱丽珠脚步一顿,回头,清冷的眸光如同冰刃扫过孙执事:“证物?我自会一并带回查验。怎么,孙执事不放心?”

    孙执事被她目光一扫,如坠冰窟,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邱丽珠不再理会,身形一动,已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水绿色的流光,融入清冷月华之中,很快消失在后山茫茫的夜色里。

    只留下孙执事、韩刚等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阴鸷,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依旧动荡不安、邪气弥漫的废弃矿坑,一股功败垂成、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暴怒与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

    夜风吹过,带来矿坑深处那邪物不甘而痛苦的隐约嘶吼,以及岩石不断坍塌的闷响。

    月下杀局,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结局,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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