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惠特克中将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那你还————」
「爷爷,如果一个人完美到没有弱点,你不觉得那才更可怕吗?他不贪财,只贪权好色,这对於我来说反而是优势。」
「您记得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极力拒绝您和家族为我安排的那场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时,我说过什麽吗?」
玛格丽特走到书桌前看着他,眼神中燃烧着疯狂且纯粹的野心:「我说过,我不会嫁人!我绝对不可能在未来冠上夫姓!」
「我是惠特克家族的长女,这是我将用一生去扞卫和奉行的最高荣耀!」
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豪言壮语,惠特克中将看着这个在一众软弱无能的孙子中,无论是性格还是野心都最像自己的孙女,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亲爱的,我已经不记得我偷偷对上帝抱怨过多少次了。如果你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
惠特克中将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疲惫与落寞:「希望你能理解我。」
「在美利坚这种被老白男把控的政治生态中,就算你再优秀,一个女儿身是没有办法在不断的权力更迭中,守住惠特克家族这艘庞大战舰的。」
「哪怕是布拉德那个只知道泡妞和赛车的废物,只要他是个男人,他能起到政治稳定剂的作用,在那些老顽固眼里也会比你更大。」
玛格丽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我知道,爷爷。所以我并没有打算去改变这个腐朽的规则。
「我要做的,是扶持一个有足够能力、足够狠毒,且能够与我们惠特克家族深度绑定的人,来替我们守住这份基业!」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玛格丽特撕开了家族的遮羞布,「相比於家族里的其他孙子,布拉德虽然是个废物,但竟然已经算是最优秀的了。」
「但指望他在未来能让惠特克家族的荣耀长明美利坚,在五角大楼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种话,您自己相信吗?」
惠特克中将沉默了。他知道孙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残酷的真相。布拉德那群纨絝子弟,一旦失去他的庇护,绝对会被几年内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好吧————」惠特克中将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妥协。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透出一丝赌徒般的决绝:「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那小子毕竟还只是个中尉,他还需要在无数的屍山血海和政治漩涡中经历漫长的考验。」
惠特克中将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着玛格丽特:「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证明了自己拥有成为执掌五角大楼的实权将军潜质,并且愿意以我们惠特克家族的利益为绝对核心————」
「你的这场豪赌,也不是不行!」
沙特,苏丹王子空军基地。
卢克挂断电话,平复了一下心情,快步走回了RRD小队的隔离板房宿舍。
推开门,一股枪油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针筒、重锤和吉米正在擦拭着昨天在沙漠里沾满沙尘的武器,而利普中尉则正坐在一台军用终端前,快速查阅着战区的卫星云图。
看到卢克推门进来,利普立刻站起身,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期待:「头儿!
简报会怎麽说?是不是有新活儿了?」
正在擦枪的几人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卢克。这群在生死边缘游走惯了的杀胚,只要听到有任务,比看到美女还要兴奋。
「有活儿,而且是个只能由RRD去乾的活。」卢克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拿出装备。
「去伊拉克边境,发挥游骑兵侦察分队最核心的职责,隐蔽的深层渗透。一旦空军炸开了萨达姆的防空网,我们就摸进去。」
——
「太棒了!终於可以不用在这该死的沙特当乖宝宝了!」重锤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巨大的拳头。
「什麽时候出发?」针筒问道。
卢克转过身,看着众人,语气变得严肃:「现在是美国给各国驻巴格达外交官和侨民撤离的最後窗口期。」
他看了一眼手表,「不出意外,明天中午,沙漠之狐行动就会正式打响。一旦第一波巡航飞弹落地,我们就要随时准备空投。」
「这次是渗透任务,除了利普带一把Mk12SPR负责中距离压制外,其余人全部换装M4A1卡宾枪和无标战术胸挂。」
「通讯设备只保留一台加密的卫星电台。尽量减重,随时准备跑路。」
「明白,长官!」众人立刻开始收拢装备,有条不紊地进行最後的战术检查。
就在大家各自忙碌的时候,利普凑到卢克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头儿,三角洲那边的人————靠得住吗?」
利普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他很清楚昨晚那场近乎於叛国级别的诱导飞弹袭击,虽然过程天衣无缝。
但只要科尔顿小队里的十二个三角洲队员中,有一个人的嘴巴不严,或者在战後审查时露出了破绽,那他们所有人都会面临风险。
利普继续说道:「没想到我们会遇到这麽大的事情,人手不够。早知道应该多调点怎们自己的人,这样就不用和三角洲合作了。」
卢克一边熟练地将子弹一发发压进M4的弹匣,一边低声回答:「放心吧,科尔顿会处理好的。」
「他在这起事件中拿到的功劳还不足以晋升少校,他还需要在沙漠之狐行动中立更多的功劳,那十二名队员暂时也会被美元堵住嘴。」
「这是一条暂时用利益和情谊焊死的船。科尔顿冲刺少校前,会比我们更害怕手下的人出问题。他会让嘴不严的人把事情烂在沙漠里。」
美金买来的忠诚是有时效性的,当美金消耗殆尽後,忠诚将一文不值。
唯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张嘴。
时间在压抑的战备氛围中流逝。
1998年10月20日,上午。
不只是沙特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在数千公里外的阿曼、巴林,以及英国皇家空军驻赛普勒斯的基地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
跑道上,一架架B—52战略轰炸机,挂载着巡航飞弹的英国GR1战斗轰炸机,以及美军夜鹰隐形攻击机,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最後一次航电测试。
巨大的机库里回荡着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而在红海和波斯湾游弋的美国海军第五舰队,企业号核动力航空母舰附近的十多艘战舰,已经将数百枚战斧飞弹推入了垂直发射单元。
风暴的核心,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此时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末日恐慌。
美英发出最後通牒後,各国外交使团的车队正打着双闪,浩浩荡荡地向着约旦边境狂奔撤离。
普通的伊拉克平民则在街头绝望地抢购着面粉、饮用水和汽油。加油站排起了长龙,甚至有人为了争夺一箱燃油而拔枪相向。
天空中,防空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凄厉回荡着。伊拉克的防空部队正处於极度的高压状态。
巴格达周边,无数的老式苏制SA—2、SA—3防空飞弹阵地,以及密密麻麻的高射机枪阵地,已经扯下了伪装网,将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所有的雷达兵都在死死盯着那一成不变的绿色扫描屏幕,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军服。
他们不知道死神会从哪个方向降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场超级大国的降维打击中活过今晚。
中午12点整。
美国五角大楼最高指挥中心,传出了一道简短却足以震撼世界的加密指令:「执行沙漠之狐。」
刹那间!
波斯湾平静的海面上,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企业号核动力航空母舰战斗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外围游弋的提康德罗加级飞弹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垂直发射单元,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嗖—轰!」
首批八十多枚BGM—109战斧对地攻击巡航飞弹,犹如跃出海面的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刺耳的轰鸣声中腾空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调整姿态,随後以贴近海面不到三十米的超低空飞行轨迹,利用地形匹配制导飞速杀向伊拉克腹地!
与此同时,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庞大空中绞杀网正在收紧。
从沙特苏丹王子空军基地、科威特阿里阿塞姆基地,以及远在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岛,超过一百五十架战机同时升空。
在波斯湾的万米高空,英国皇家空军的十二架狂风GR1战斗轰炸机,在VC10空中加油机的保障下。
满载着铺路爪雷射制导炸弹和阿拉姆反辐射飞弹,与美军的F—15E机群汇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联合攻击编队。
而真正的死神,早已提前就位。
数十架F—117A夜鹰隐形攻击机如同黑色的幽灵,凭藉着其恐怖的雷达隐身性能,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伊拉克的边境线。
在强大的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的全频段强电磁干扰下,伊拉克的早期预警雷达屏幕上早已是一片雪花。
直到夜鹰黑色的机腹弹舱缓缓打开,伊拉克的防空网络甚至连刺耳的雷达锁定告警都没有触发。
下午1点15分。
巴格达市区的天空,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彻底点亮!
「轰隆隆隆—!!!」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F—117A夜鹰的座舱内死一般寂静。飞行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机头下方的DLIR(下视红外传感器)显示屏。
在那单色的高对比度画面中,底格里斯河畔那座共和国卫队通信指挥中心,只是一个发着微光的方块。
飞行员的拇指轻按锁定键,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雷射束从机腹探出,瞬间将一个闪烁的十字准星死死钉在大楼的几何中心。
「目标已照射,弹舱门开启。」
随着液压系统无声地运作,F—117A的腹部裂开一道缝隙,漏出了两枚修长的美制GBU—
27钻地炸弹。
这种专为夜鹰打造的地堡开罐器,被先後释放。
位於底格里斯河畔的那座指挥中心,甚至连防空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
第一枚沉重的硬化钢战斗部凭藉恐怖的动能,精准地贯穿了八层天台,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孔洞。
紧随其後不到半秒,第二枚炸弹沿着完全相同的弹道,钻入了第一枚炸弹撕开的豁□。
这是美军飞行员在1998年追求的教科书式两弹一孔饱和打击!
紧接着,两声沉闷厚重的爆炸从建筑最深处传来!
那一刻,整栋8层大楼所有的窗户,由於内部形成的恐怖超压,集体向外爆裂粉碎!
大楼的中部被橘红色的火焰拦腰切断,原本坚固的核心筒承重结构在那一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整栋建筑失去了所有支撑,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轰然倒塌!
但这仅仅是地狱交响乐的序曲。
仅仅三分钟後,那些在超低空贴地飞行的战斧巡航飞弹群,如期而至!
在1998年,第二代战斧飞弹已经配备了GPS接收机和数字式景象匹配区域相关器。
它不再需要像海湾战争时那样完全依赖死板的地形轮廓,而是能够通过对比卫星照片,在城市复杂的建筑群中精准识别出高价值的战略目标。
巴格达周边七处防空雷达站、共和国卫队的四大兵营,以及被怀疑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塔吉军工联合体,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点穴打击。
一枚战斧飞弹穿过两栋民用建筑的狭窄间隙,一头扎进了伊拉克情报局总部的地下通风管道。重达一千磅的高爆战斗部在地下封闭空间内引爆!
恐怖的超压瞬间沿着走廊和电梯井喷发,将这座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特务中枢,变成了一座充斥着毒气和高温的死亡地堡。
整个伊拉克首都仿佛陷入了一场连续不断的微型地震。
紧接着,防空警报响彻整个伊拉克!
萨达姆的防空部队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了近乎於疯狂却又绝望的盲目反击。
巴格达市区内,无数门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和老式的苏制57毫米牵引式高射炮,向着看不见的飞机疯狂倾泻火力。
密集的高射炮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一团团肮脏的黑色烟云,无数的破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将原本晴朗的白昼撕扯得千疮百孔。
但这种基於二战理念的弹幕防空,在拥有绝对代差优势的美军面前,就像是原始人对着外星飞船掷标枪。
在波斯湾上空,美国海军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的AN/ALQ—99干扰吊舱正在全功率运转。
高强度的宽频带电磁干扰,像一场无形的暴风雪,彻底淹没了伊拉克残存的早期预警雷达。
防空雷达的屏幕上一片雪花,伊拉克防空飞弹兵只能凭藉肉眼和运气,将数百枚老式的SA—2、SA—3防空飞弹像大号窜天猴一样发射升空。
这些失去雷达制导的飞弹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乱窜,许多飞弹甚至在耗尽固体燃料後,直接一头砸回了巴格达市区的平民住宅区。
伊拉克空军残存的几架米格—25和米格—29战斗机,在接到了死命令後,试图从郊区的加固机库中强行升空迎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三百公里外的沙特空域,一架E—3望楼预警机那犹如巨大飞碟般的雷达天线,早就将他们起飞的轨迹看得一清二楚。
「敌机升空。方位角045,高度两千,速度0.8马赫。」预警机引导员冷静地通过数据链将目标分配给了防区外游弋的猎手。
两架美国海军的F—14雄猫和空军的F—15C战斗机,连雷达都没有开启,直接通过数据连结收了射击诸元。
在距离伊拉克战机足足四十海里(约74公里)的安全空域外。
「FoThree!」(发射主动雷达制导飞弹代号)
四枚AIM—120A先进中程空空飞弹脱离挂架。
飞弹在飞至距离目标只有十几公里时,弹头自带的主动雷达导引头突然开机,像嗅到血腥味的恶狼般死死咬住了那些还在拉升阶段的米格战机!
直到生命最後的五秒钟,伊拉克飞行员座舱内的雷达告警接收器才发出刺耳的死亡尖叫!
但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规避机动都已经是徒劳的,这枚无声的死神已经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砰!轰!」
两架以速度着称的米格—25,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半空中被炸成了两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的残骸拖着滚滚黑烟坠入底格里斯河。
剩下的伊拉克战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飞行员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立刻按下抛弃按钮,副油箱带着未用完的燃油脱离机腹,瞬间为战机卸下了数吨的重量和阻力,不顾一切地向着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抛弃的不仅是油箱,更是自己的航程和任务,从这一刻起,他们唯一的赌注就是能否在耗尽内部燃油前,降落在随时可能被轰炸的跑道上。
制空权,在开战後的两个小时,就已被联军彻底接管。
在接下来短短四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中,美英联军向伊拉克境内倾泻了超过一百五十枚巡航飞弹和数百枚精确制导炸弹。
近四干处高价值目标被极其高效地定点清除了。
沉闷的爆炸声、大楼钢筋扭曲的断裂声和防空警报的嘶鸣声,交织成了这首名为「沙漠之狐」的血腥乐章。
而此时,在距离伊拉克南部边境仅仅三十公里的夜空中。
一架MH—60K特种作战直升机,正凭藉着先进的AN/APQ—174地形跟随雷达的掩护,正无声地切入这片死亡之地。
直升机以危险的超低空姿态飞行,机腹距离起伏的沙丘甚至不足二十英尺,旋翼卷起的沙尘像一层紧贴地面的薄雾。
机舱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
卢克推开头盔上挂载的夜视仪,双眼在适应了黑暗後,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正被一片片无声闪烁的轰炸火光映亮。
「空军的序曲唱完了。」卢克猛地拉动了手中的M4A卡宾枪的枪栓。
「咔嚓!」清脆的金属复进声,在狭窄的机舱内响起。
「现在,该我们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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