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转过头,指了指那一堆五十万美金旧钞,以及几本多国伪造护照。
「一枚阿巴比尔飞弹,确实值得用这种极其周密的计划来隐藏。但是————」卢克俯下身子,眼神如同刀子般在狐狸的脸上刮过。
「你准备这麽多逃命的本钱和伪装身份,是想做什麽?」
狐狸咽了口唾沫,撇了一眼公羊,不敢有任何隐瞒:「这枚飞弹虽然完成了起竖组装,但为了规避你们的电子侦察,一直保持着静默状态。」
「我原本计划在今晚的火箭炮袭击成功後,趁乱亲自去绿洲农场,将目标坐标输入飞弹的陀螺仪并点火发射。」
「一旦飞弹升空,我就立刻利用这些护照和美金,抛弃这重身份,潜逃到利雅得最顶级的豪华酒店里隐藏起来。」
「在沙特只要你有足够多的美金铺路,哪怕是王室卫队也不会去查一个住总统套房的外国富商。我会等待巴格达方面下达的下一步指令。」
「很完美的撤离计划。」卢克冷笑了一声,「可惜,你遇到了我。穿上衣服,带我们去那个绿洲农场。」
利普突然开口:「头儿。那个老家伙怎麽处理?难道就这麽放了他?他知道的太多了,万一我们走後他反水————」
卢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为了彻底断绝谢赫两头下注的後路,他下达了一个让谢赫如坠冰窟的命令。
「利普,拿出摄像机。」
美国多久,三角洲队员将谢赫和他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婆和几个没成年的儿子们也拉了过来。
「站好!都给我笑!」
在卢克命令下,谢赫一家人被迫在镜头前排排站好。背景是被绑着且一丝不挂的伊拉克高级特工,以及那头依然在喘着粗气的暴躁公羊。
卢克强迫谢赫用手指着狐狸,做出一副其乐融融全家共同协助美军指认羞辱伊拉克叛徒的诡异画面。
伴随着摄像机录像灯的红光闪烁,这名伊拉克指挥官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着谢赫,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灵魂里。
谢赫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知道一旦这录像带流传出去,穆哈巴拉特的特工绝对会把他的家族杀得鸡犬不留!
他现在除了死心塌地给美国人当狗,再也没有第二条活路了!
「很好,完美的家庭合影。」卢克满意地拍了拍谢赫惨白的胖脸,「谢赫,这盘录像带我会替你妥善保管。」
「只要你乖乖听话,继续在这个部落里当你的土皇帝,顺便帮我们盯着点沙漠里的风吹草动,它就永远是秘密。」
「如果你敢耍花招————」卢克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我保证,第二天这盘录像就会出现在萨达姆的办公桌上。」
「我明白!我发誓绝对效忠!」谢赫如同烂泥般瘫坐在地上,彻底认命了。
处理完谢赫,卢克让科尔顿的人将这名代号为狐狸的指挥官扔进皮卡后座。
两辆经过静音处理的皮卡和多辆普通皮卡驶出营地,朝着三十公里外的绿洲农场疾驰而去。
车厢里,卢克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始进行细致的压榨审讯。
「听着,你们的火箭炮阵地已经被炸平了。告诉我,关於那枚阿巴比尔飞弹,你们到底是怎麽计划的?」
狐狸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能如实交代:「我们是由四名高级特工组成的潜伏小组,在沙特境内分别潜伏在四个不同的区域,各自发展武装力量继续执行针对美军长期破坏行动。」
「除了这一次由我主导的沙漠狐狸联合行动,进行过唯一一次高规格碰头外,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受巴格达最高层单线直接联系的。」
狐狸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情报:「但我知道,这次空军基地的袭击只是个开胃菜「」
。
「沙漠狐狸计划之後,巴格达方面还有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中东的,针对美军的惊天大计划!」
听到这里,卢克的大脑像超算一样飞速运转起来。四个各自为战的高级特工————一个针对美军的惊天大计划————
这也正是为什麽,从刚才听到有飞弹的那一刻起,卢克就隐蔽地支开了所有人,只和科尔顿上尉两个人押送这名俘虏坐一辆车。
因为当听到「阿巴比尔飞弹」和「沙漠狐狸计划」这两个关键词时,卢克尘封的前世记忆瞬间被激活了!
他清楚地记得,在1998年年底,美英联军藉口伊拉克拒绝联合国武器核查,发动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沙漠之狐」大轰炸。
但他前世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在此时遭到过战术飞弹袭击的任何官方报导。
也许是被五角大楼彻底封锁了消息?还是因为他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现在直接突袭农场,端掉飞弹,固然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但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这名狐狸被抓,另外三个潜伏的特工一定会立刻收到风声,彻底销声匿迹。
绝对不能就这麽结案!
卢克的眼中闪过政客式贪婪,他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他不仅要顺着狐狸这条线把另外三个人全抓出来,他还要利用这枚阿巴比尔飞弹作为开端,去捞取更大的治筹码与功劳!
只要有了狐狸这个安插在伊拉克情报局内部的王牌双面间谍,在即将爆发的沙漠之狐行动中,他能捞取的军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改变计划。」卢克突然开口,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极其突兀,「我们不端农场了。」
「什麽?!」正在开车的科尔顿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卢克,「你疯了吗卡文迪许?那是一枚随时能杀死几千人的阿巴比尔战术飞弹!」
卢克死死地盯着科尔顿的眼睛:「冷静,科尔顿。用脑子想想政客是怎麽玩游戏的!」
「如果我们现在去把它端了,充其量也就是个预防袭击的常规军功。」
「空军司令部甚至会立刻把这份报告的密级拉到最高,死死压下来,以此来掩盖他们让敌人的飞弹运到了基地眼皮子底下的安保丑闻。」
「你觉得空军会愿意分给陆军三角洲多少功劳?但如果————这枚飞弹真的射出去了呢?」
卢克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声音极具煽动性:「只要它升空,哪怕只炸掉基地的几个破帐篷。」
「这就构成了他国对美军基地的实质性战略打击,那这就不再光是我们这几个大头兵的功劳了。」
「到时候不仅你要升少校,我敢保证,整个三角洲B中队都会成为这场战争的英雄!」
科尔顿微微有些心动,「可是————一旦飞弹落进基地...我们就是...」
「科尔顿少校」!你听这个称呼怎麽样?」卢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区区几架飞机,纳税人几天的钱就印出来了!」
科尔顿剧烈地喘息着,他被这番疯狂却又极度诱人的政治豪赌吸引了。
在美军特种部队,一旦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跨越到0—4级别,那意味着他将进入JS0C
的核心指挥圈,甚至未来问鼎将星都并非不可能。
科尔顿咬了咬牙,预示着他军人的最後底线挣扎:「空军可能会遭受惨重的损失,甚至会有很多人丧命!」
「只要我们让这只狐狸把弹着点坐标稍微偏移一点,砸进没人的边缘区域绝对死不了人。」
「但你想想,」卢克拍了拍科尔顿的肩膀,「三十多岁的实权少校席位,可不是天天都有机会遇到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科尔顿心理防线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赌徒,在短暂的死寂後,科尔顿的眼神变得如同卢克一样冷酷且充满野心。
「干了。」科尔顿一脚油门踩到底,「说吧,我们该怎麽做?」
卢克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狐狸:「继续执行你的计划。命令他们起竖阿巴比尔地对地飞弹。」
狐狸浑身一震,像看疯子一样盯着卢克:「你还让我发射飞弹?去炸你们自己的空军基地?这到底对你有什麽好处?」
「对我没好处,但对你大有好处。」卢克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看透一切的深邃。「这不是萨达姆现在最想要的吗?」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吧?刚好在这个节点驱逐了联合国的核查人员,你们又刚好出现在这里搞什麽沙漠狐狸行动。」
「萨达姆预测到了驱逐了联合国审查人员,国内局势必然紧绷,他急需一次对美军的实质性打击来证明他的强硬,稳固他的统治。」
狐狸咽了口唾沫,依然充满警惕:「那你为什麽要帮我?美国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先想想你自己的好处吧。」卢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出色的完成了这次不可能的任务。」
「那枚阿巴比尔飞弹在美军基地里炸响了,你在巴格达高层眼里就是不可替代的国家英雄。」
卢克拍了拍狐狸僵硬的肩膀,「说不定,你会因为这泼天的大功,直接进入伊拉克情报局的决策层。」
「到时候我甚至会定期给你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美军机密情报,让你在萨达姆身边爬得更快更高。」
狐狸瞳孔骤缩,声音因为震惊而发颤:「你————你想让我做双面间谍?!」
作为一个受过严苛训练的高级特工,狐狸太清楚这几个字的重量了。一旦被发现,他的妻儿会被剥皮抽筋,被挂在巴格达广场的绞刑架上暴晒!
狐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下打量着卢克一身沾满沙尘的迷彩服,咬牙反驳道:「别开玩笑了!你只是个在前线吃沙子的美国大头兵!你怎麽可能搞得到那种级别的情报?你根本没有那个权限!」
「普通的陆军大兵,可不敢拿着整个空军基地的安全来做这种政治豪赌。」卢克虽然戴着面罩,但语气中却透出一种手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他凑近狐狸,压低声音:「因为我直接为兰利服务。不信?你回伊拉克後大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准时收到那些让你升官发财的绝密简报。」
卢克没有废话,迅速背出了一串由十二位数字组成的复杂号码:「把这个号码死死记在脑子里,绝对不要写下来。」
「这是CIA绝密线人的单向安全联络专线。到时候怎麽做,自然会有人在特定的线路上联系你。」
狐狸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挣扎与恐惧。
卢克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毫不留情地祭出了大棒与胡萝下:「人生总是要多一条路的,想想如果有一天伊拉克真的战败了,萨达姆倒台了。」
「你作为CIA的高级线人,不仅能保住全家的命,还能带着花不完的美金去西方过下半辈子,不是吗?」
卢克的声音突然变得犹如毒蛇般阴冷:「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就把公羊被捕招供的照片,直接送到萨达姆的办公桌上?」
「我相信,所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被伊拉克秘密警察扔进焚屍炉里烧成灰吧?」
狐狸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他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彻底认怂。
「我答应你————」狐狸咬着牙,盯着卢克的眼睛提出了最後的底线,「但是,我的第一要务是保护我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如果你们让我收集的情报会让我面临暴露的风险,我绝对会拒绝!这是底线!」
「当然,我们最看重的就是线人的安全。」卢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话间,卢克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皮卡变速杆旁边的被布盖着的摄像机上。按了一下,发出「咔哒」声。
狐狸作为特工,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他猛地瞪大眼睛指着那个设备:「你!你一直在录像?!」
他愤怒地想要发作,但随即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算了————」狐狸绝望地苦笑了一声,「反正已经有那麽多把柄捏在你们手里了,多这一个录像带又有什麽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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