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无奈地摊开双手：「这里是苏丹三不管地带！你以为我们在莫斯科的後勤军需库里吗？这里连乾净的水源都比子弹金贵。」
他走到一辆破旧的卡车旁，扯下防雨布，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甚至有些已经生锈的弹药箱。
「水，每天只配发两个军用水壶的浑浊井水，必须滴入净化药片才能勉强下咽。不过我是不建议你喝的，喝尿都比那个强。」
老兵随意地踢开一个弹药箱的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散装的7.6239毫米和12.7
毫米子弹：「至於弹药，这点你放心！雇主那个土财主虽然不懂打仗，但买了足够堆满一座山的廉价弹药。随便拿！」
「只要你们的肩膀没被後坐力震碎，重机枪的子弹管够！」
老兵随意地踢开一个弹药箱的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散装的7.6239毫米和12.7
108毫米的苏制子弹。
卢克看着那些甚至弹壳表面已经氧化发绿的廉价弹药，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身後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见鬼了。」利普压低声音，「长官，这些全是他妈是苏制式弹药。我们手里的M4A1
和那挺M249吃的是5.56毫米北约标准弹。」
卢克没有理会利普的担忧，他转过头用俄语问道：「老兄。我看到这箱子里全是7.62
毫米的M43弹和苏制夫口径机枪弹。
「」
「但你也看到了，我们法外出来的人，用惯了西方的家伙。你们这儿有5.56毫米的子弹吗？」
卢克拍了拍自己身上那把被帆布严密包裹，只露出一点枪托轮廓的TAC—50，「.50的也需要，我的狙击枪可吃不下12.7的子弹。」
俄国老兵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伊万兄弟，我刚才就说了，你们法外的口味太他妈刁钻了！」
老兵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往沙袋里铲土的当地黑兵：「这里是苏丹东部的三不管地带！你以为我们在北约的後勤军需库里吗？」
「那些拿着长矛的黑人军阀连饭都吃不饱，怎麽可能去买那种昂贵在这里根本没有销路的西方弹药？」
老兵走到卡车深处费力地翻找了半天，才从一个满是灰尘的破木箱最底下，拖出了两个严重变形的绿色铁皮弹药箱。
「砰！」
铁箱被重重地扔在卢克脚下。
「这是去年某个不知死活的西方安保公司在这个地区被全歼後，那些当地黑人作为战利品卖给黑市又被我们收来的存货。」
老兵费力地用撬棍撬开锈死的箱盖，里面杂乱地散落着一些5.56毫米的M855普通弹。
这些子弹的黄铜弹壳上已经布满了暗色的氧化斑，显然已经在恶劣的高温环境下存放了很长时间。
「就这麽多了。」俄国老兵耸了耸肩，「一共不到一千发5.56毫米。能不能打得响，会不会炸膛，那就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用AK，适应适应适应就好了，打枪嘛，都差不多的。」
米切尔和身後的几名游骑兵看着这些少得可怜，甚至可能引发炸膛事故的补给，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八名游骑兵加上两挺轻重火力，一千发5.56毫米子弹连塞牙缝都不够！这意味着每个人连两个弹匣的火力压制冗余都没有。
「手雷呢？」卢克切断了队员们的绝望情绪，他没有抱怨这恶劣的後勤，而是立刻转向了能够提供面杀伤的爆炸物。
「在山地防御战里，如果没有充足的曲射火力和破片杀伤，光靠点射是绝对压不住那些黑人的蚁群冲锋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老兵揉了揉头发，「这样吧，我知道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还有一座规模庞大的金矿。」
「那里的金矿主手里不仅有矿，他还兼做着这片三不管地带最大的军火走私生意。」
「我可以带你们去他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搞到你们需要的北约子弹，或者至少能买到破片手雷。」
「不过————」老兵无奈地耸了耸肩，「价钱可能就得你们自己出了。我们只知道挖金子的雇主，可不会给你们报销这种高档消费。」
「带路。」
「米切尔、利普、针筒。」卢克点了三名骨干的名字，「你们三个带上所有的现金，跟我去采购。」
伴随着皮卡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一座外围建有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和探照灯阵列的庞大矿场，出现在了五人的视野中。
这里的武装防备，比刚才那个为了几块金子就要死拼的破山头，强了何止十倍。
在俄国老兵熟络地和守门的黑人民兵交涉并塞了几张美钞後，皮卡车顺利地驶入了这个犹如小型要塞般的矿区内部。
——
刚一下车。
一个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金链子的黑人胖子，在一群拿着AK—47的保镖簇拥下，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来自俄罗斯的朋友！」金矿主操着一口流利，甚至带着伦敦口音的英语，夸张地张开了双臂。
「听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在南边那个破烂矿区开打了？愿上帝保佑那些即将变成肥料的黑猩猩！」
卢克眼睛微微眯起。这个金矿主无论是气度还是这里的防御设施，都远超那个雇佣了尤里这帮俄国人的部落酋长。
他直接地用流利的英语反问，语气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嘿，朋友你不仅有这麽庞大的武装，又把生意做到了这麽大。」
「为什麽你不直接出兵，把南边那个你们两家正打得头破血流的金矿，直接收购或者强行吞并下来？」
金矿主愣了一下，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矿区里显得荒诞。
「这位蒙着脸的朋友，你的眼光非常毒辣。那座金矿的储量我当然看过了。它确实能挖出金子，但在我眼里它连一坨屎都不如！」
金矿主精明地指了指身後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木箱，得意地喷出一口雪茄菸雾，向卢克展示着他在这片法外之地的财富密码。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和谁做生意都是做？」
「如果我亲自下场把那个金矿吞了，不仅要花费庞大的军费去镇压周围无数眼红的部落，还要承担随时被其他军阀合围的风险。」
「但如果我把它留着呢？」金矿主的眼神变得残忍，「我把它当成一个鲜美的诱饵。
周围部落会为了争夺这个诱饵而疯狂地厮杀！」
「他们每打一天仗，就要消耗成千上万发子弹，无数把报废的步枪。」
「而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高价地向这两边杀红了眼的白痴出售军火。」
「最後不管是哪边的黑猩猩赢了，他们从那座破山里挖出来的第一批金子，全他妈都得乖乖地送到我这里来结清购买武器的帐单！」
「你告诉我，朋友。」金矿主挑衅地看着卢克，「这不比我自己辛辛苦苦去运营一个金矿赚得要快得多？」
听完这番反人性的军火吸血鬼逻辑，卢克平静地点了点头，黑眸中没有丝毫的道德谴责，只有对这场生意逻辑的认可。
「很完美的商业模式，我非常认同你的投资眼光，老板。」
「这就是非洲的战争经济学，在人命比草贱的地方，最赚钱的永远不是金矿本身，而是能够收割人命的杀戮工具。」
「所以，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生意，那就带我们看看你这儿到底有什麽能用来收割人命的好货吧。」
「当然！」金矿主带着卢克一行人，大步走向了矿区最深处一个通风仓库。
仓库里昏暗的灯光下琳琅满目的堆放着数以千计的绿色木质弹药箱，成捆的生锈步枪，甚至角落里还停着两辆苏联制轮式装甲车。
但卢克毒辣的眼光只扫了一圈，就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武器虽然数量庞大，但绝大多数都是廉价的破烂货。
老式的苏制AKM、不知道转手了多少次的南斯拉夫仿制版步枪，以及那些看起来连膛线都快被磨平了的RPG—7。
「别找了，朋友。」金矿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卢克的嫌弃，「在这片土地只有便宜的炸膛了也不心疼的垃圾货才有市场。」
「你们想要的高级精密货，比如带导轨的M4卡宾或者德国人的MP5，我这里真没有。
不过，你们今天来得凑巧。」
——
金矿主神秘地笑了笑，走到仓库最里面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木架前。
「昨天下午，我这儿刚刚通过海运搞到了一批极品的东方货。全新的。」
金矿主用力地掀开一张崭新的防雨布，指挥小弟撬开了一个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把涂着厚重防锈油，散发着工业质感的突击步枪。
「五六式冲锋枪。」
金矿主专业地拿起一把，乾脆地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毫无凝滞感的金属碰撞声。
「朋友，别看它长的和AK47很像，但它和外面那些东欧黑市上粗制滥造的破烂AK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批全冲压机匣的中国造质量恐怖！它的枪管内膛采用了厚实的镀铬工艺。」
「就算你们把它扔进泥沼里泡上三天，拿出来照样能顺滑地清空弹匣，绝对不会卡壳！」
「更致命的是，」金矿主用力地将56冲枪管下方那根标志性的三棱军刺猛地弹出。
「这玩意儿在近距离变态的杀伤力，那群只知道扣扳机的黑人根本防不住。它比原版AK好用太多了！」
卢克接过一把56冲检查了准星和导气管，那种紮实甚至带着一股远东重工业粗犷美感的厚重感，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能够完美兼容市面上泛滥的7.62.39毫米苏制弹药可靠的中国56冲，绝对是突击组和警戒组最完美的替代火力！
「我要8支。」卢克果断地放下枪，转身刚准备挑选弹药。
突然，他的自光停在了旁边另一个刚刚被撬开了一半的狭长木箱上。
在那些垫着防震海绵的木箱深处，赫然露出了两截修长带有经典木质托腮板的狙击步枪枪托。
「那是————」
金矿主兴奋地将那把长枪提了出来，耀武扬威地展示在卢克面前。
「同样是中国货！85式狙击步枪！」
金矿主专业地拍了拍枪身上那具复古却又精准的PS0—1型4倍率白光瞄准镜：「我知道你们这种高级雇佣兵肯定看不上那些枪管已经打歪了的老式SVD，但这款罕见的东方改进型绝对不同！」
「它完美解决了早期SVD在恶劣环境下的枪管共振问题。它的冷锻枪管精度可怕！」
「在使用专用狙击弹的情况下，在八百米距离内的首发命中率，足以碾压那些在中东黑市上流通的任何半自动狙击步枪！」
「而且，它皮实耐造！就算在满是沙尘的沙暴里，它也能稳定地进行持续的火力投射！」
卢克迅速地走上前，一把夺过那把85狙。
他将枪托死死抵在肩窝，透过瞄准镜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仓库里的阴暗角落。
虽然比起他那把犹如重型火炮般的TAC—50，这把发射7.6254毫米凸缘弹的半自动狙击枪在超远距离的杀伤力上稍显逊色。
但在明天即将爆发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六百米的矿山阵地防守绞肉战中。
一把能够快速连发稳定不卡壳的85式半自动狙击步枪，绝对能成为收割敌方生命的死神点名器！
「8支56式冲锋枪，3只85式狙击步枪。」
卢克将枪放回木箱：「另外，我还需要与85狙的专用狙击弹，至少给我来一千发。」
「没问题，朋友。苏联产的7N1弹，可以卖你1000发。」金矿主痛快地打了个响指。
「这还不够，老板。我还需要两挺能把整个山坡犁成血肉磨坊的通用机枪。我不要那些重得要命，三天两头卡壳的苏制DShK。
金矿主听到这专业的弹药口径要求，眼睛瞬间亮了，犹如看着一头肥羊。
「伊万兄弟，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懂行的买家！」
他兴奋地冲着小弟打了个响指，几名黑人保镖立刻从角落里拖出了两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既然你喜欢东方货，那就用它们凑齐一整套吧。」
金矿主从木箱里提起一挺带有两脚架，枪管上布满散热槽的重火力怪兽。
「中国造，67式通用机枪！这玩意儿完美兼容你刚才要的7.6254毫米子弹。」
「虽然它比原版的苏制PKM稍微重了一点点，但它的枪管采用了加厚工艺。它的持续压制能力甚至比PKM还要恐怖！」
卢克走上前，单手拎起那挺重达十公斤的67—2式机枪，感受着那冰冷紮实的重心。
这才是防守战真正的死神镰刀，有了这两挺能持续喷吐金属风暴的怪物B区高地将变成一座连苍蝇都飞不过去的死亡堡垒。
「两挺。另外既然增加了这两台吃子弹的怪物，再给我加两万发7.6254毫米的重机枪弹链。」
「没问题，朋友！」金矿主痛快地打了个响指，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美金在向他招手。
「最後，」卢克的黑眸中闪烁着杀意，「我要手雷。大量的手雷。」
「我这里只有一堆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苏联F—1防御型破片手雷，这玩意儿存量极大，除了容易受潮哑火没有别的毛病。
「给我来两百个F—1。」
卢克做出了决定，在残酷的战壕防御战里，并不需要新老，只需要这玩意儿扔进人堆里时能炸出无数锋利的铸铁破片就行了。
「爽快的交易！朋友，我很喜欢你的行事风格。」
金矿主兴奋地拿出计算器，在1998年这个美元购买力惊人的非洲军火黑市上，他开始核算这笔帐单：「8把全新的56冲，在非洲黑市这可是极品成色，算你每把250美元。」
「3把带有原装PS0—1瞄准镜的85狙，这是罕见的高级货，每把1000美元。」
「两挺67式通用机枪，连着备用枪管和弹链箱，算你每挺2000美元。」
「一千发7.6254毫米的专用狙击弹，加上足够你们八把56冲挥霍的两万四千发子弹，一共算你3500美元。」
「至於那两百个破破烂烂的二战F—1手雷，当赠品，500美元打包带走。」
金矿主在计算器上按下一串数字，将屏幕器张地推到了卢克面前：「一共13000美元。」
卢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从怀里数出一百三十张百元美钞，用力地拍在了那个贪婪的金矿主手里。
「一万三，成交。货款两讫。」
卢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老板，你这批货虽然不错，但这价格可真不算便宜。」
「如果在马赛的黑市，这批AK连同子弹，顶多也就是我今天给你的一半价钱。」
金矿主一边美滋滋地把钞票塞进口袋，一边露出了一个奸商特有的笑容：「朋友，你也说了那是在欧洲。」
「这里可是苏丹的交界地带！我卖的不是铁管子，我卖的是你们明早能活下去的护身符。」
「在这片沙漠里，钱就是废纸，能立刻杀人的家伙，永远都不贵。」
卢克懒得拆穿他，转身下令：「搬东西！」
「是！」利普和米切尔等人毫不废话，立刻上前扛起那些沉甸甸的绿色木箱，大步走向停在门外的皮卡车。
几分钟後，几辆破旧的皮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一直负责与卢克对接的那名俄国老兵，看着那堆码在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装备，从怀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递给卢克。
「伊万兄弟，我刚才算了一笔帐。你们这次接的矿山防御活儿，加上这整整一万三千美元的武器开销。」
「这一票活做完，你们手里剩下的钱估计连买几箱伏特加都不够。」
「咱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图的就是个财。你这买卖，简直是赔本赚吆喝。」
卢克接过香菸，任由那股劣质菸草味在车厢内弥漫。
「这只是我们出来乾的第一单。这一万多美元，不是开销，是给兄弟们换命的入场券「」
。
卢克指了指车斗里那些整齐码放的弹药箱，「只要明天我们能守住这座矿山有了口碑，後续的油水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俄国老兵愣了一下，看着卢克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意：「看来伊万兄弟你不仅是个狠人，还是个擅长规划的人。」
「话说回来，尤里那家伙现在还没定下下个据点。」俄国老兵主动向卢克抛出了橄榄枝。
「我们这帮兄弟都是从格鲁乌裁出来的，如果这次任务结束後，你们这群小伙子还想做更刺激的买卖。可以来找我们。」
卢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等这次活儿结束後再说吧。如果你能活过明晚，我们就还有机会聊聊未来。」
俄国老兵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狂笑：「哈哈！说的也是！那明天咱们可得把脑袋守好咯。」
（ps：求月票！兄弟们助力本书达成6000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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