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你别装了。”万藜带着质问。
男人握手机的手一顿,眸子垂了下来。
“跟着我的司机,会不告诉你我在哪儿?”她的声音里透着狡黠。
傅逢安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我都忘了这茬。”
挂断电话后,万藜以为他是真的太忙才忘了这回事,便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位置共享。
然后她转身去了厨房找冯采兰。
厨房里,小佳正和冯采兰抢着备菜。冯采兰十分客气:“你去看电视吧,我来就好。”
小佳带着点口音,执拗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不知道傅逢安到底给了小佳多少钱。
她记得在家的时候,小佳的工作是帮她理衣服。
当然,她去上学了,也就不太清楚小佳平时都在做什么。
“妈,他一会儿就到了。”万藜打断了两个人的拉扯。
冯采兰愣了一下:“怎么不提前说?”
然后慌乱地摘下围裙,跑去洗手间照镜子。
万藜靠在门框上:“是挺没礼貌的,一会儿你不用给他好脸色。”
她说这话倒是真心的。
傅逢安的爸爸很好,他妈妈看不上她。
所以她让自己的父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万藜知道,这恐怕不太可能了。
这几天万义松没少给冯采兰科普安厦,那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财富。
冯采兰已经好几晚没睡好觉了。
第二天醒来又觉得万藜是不是在说梦话,这事儿能是真的吗?
可再看看小佳,看看司机,再看看这套大房子,她又觉得恍惚起来。
万广仁倒是不用人科普,他经常看新闻,安厦他自然是知道的,但那一直都只存在于新闻稿里。
这几天他认真研究了一番,结果也是一样寝食难安。
“快去告诉你爸,看看还需要买什么。家里的菜倒是够的,就是太突然了,你不是说过段时间吗?”
冯采兰说着又想起来什么,“你去收拾收拾鞋柜,是不是没有他的拖鞋啊?他穿多大码的?算了也不用脱鞋了。”
说完她就钻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昨晚两人才通完电话,傅逢安还在忙。万藜也没想到他今天就过来了。
把他要来的消息告诉爸爸和弟弟后,万藜觉得整个家都陷入了紧张里。
她自己也有点不舒服,比见傅逢安爸爸的时候还要紧张。
小区有门禁,傅逢安的车停在门口,万藜和万义松出去接他。
傅逢安一身风衣长身而立,倚在车旁,看到万藜从小区门口出来,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
两个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
万义松看着门口那锃亮的车子,还有被保镖簇拥在中间的男人,脚步一时顿住了。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阵仗。
傅逢安张开双臂,想要抱她。
万藜摇了摇头,他有些无奈。
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探去。
万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万义松还愣在原地。
傅逢安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万义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迈步往前走去。
张绪一下车,便张罗着司机从后备箱搬东西。
万义松这时走近,显得有些局促。
万藜是最懂这种局促的。
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弟,万义松。”
又转向万义松,“你叫他哥就行。”
傅逢安听到这话,视线与万藜对上,像是在提醒这个称呼不太对,但万藜假装没看见,不理他。
万义松站在万藜身后,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哥,欢迎你来。”
傅逢安冲他伸出手。
万义松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握了上去。
张绪适时递过一个红包,傅逢安接过,又递到万义松面前:“新年快乐。”
万义松看着那只鼓鼓囊囊的红包,一时没敢接,看向万藜。
万藜点了点头,他这才接过来,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哥。”
保镖把东西送到单元门前便停下了。
万藜一抬头,看到冯采兰正探着脑袋往楼下张望,察觉到她的视线,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大大小小的礼盒堆了一地,张绪一个人根本拿不完。
万义松很有眼力见地提起不少。
傅逢安垂眸看了一眼,也纡尊降贵地拎起几件。
小佳怀里抱着东西,瞪大了眼睛:“傅总,要不还是我来吧?”
傅逢安摇了摇头,看向万藜:“你带路。”
万藜忍不住笑了,她从没见过傅逢安这个样子,手里提着红彤彤的礼盒,怎么看都有点违和,又有点可爱。
……
买的是三楼,没有电梯。
门虚掩着,万藜推开门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冯采兰听到动静,这才迎了出来,万广仁跟在她身后。
万藜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冯采兰打量着来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许多。
不知道是通身那股贵气,还是楼下那乌泱泱的保镖带来的震慑,她一时间竟有些被摄住了。
“来了。”
“叔叔好,阿姨好。”傅逢安在门口放下东西,微微低了低头。
两方之间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万藜能感受到父母的拘谨。
而傅逢安自己,也微微有些不自在。
万广仁说着客气话:“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
万藜从鞋柜里翻出两双棉拖鞋,一双是蓝色鲨鱼款式,一双是大嘴猴。
傅逢安低头看了看,微微蹙了下眉,最后还是蹬上了那双蓝的。
他脱下风衣外套,小佳接过去挂好,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几分,和脚上那双卡通拖鞋也没那么违和了。
冯采兰这才注意到跟进来的张绪,万藜低声解释了一句:“是他助理。”
大家在沙发上坐定,万义松端上茶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茶杯放下后,空气一时陷入了尴尬。
冯采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
万藜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傅逢安摇了摇头:“刚下飞机,还没吃呢。”
冯采兰立刻站了起来:“那我去给你做点。”
“阿姨,麻烦您了。”傅逢安仰起脸。
万广仁大概也觉得坐着尴尬,跟着起身:“那我也过去帮把手,快一点。”
紧接着,万义松也钻进了厨房。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她、张绪和傅逢安。
傅逢安和万藜坐得有些远,他站起来,低声说:“带我看看你的房间?”
男人对女人的闺房,总有一份好奇和幻想。
万藜倒也没有拒绝,领着他进去,但没有关门。
原房主装的是时下流行的欧式风格,房间里不过是床头柜、梳妆台、衣橱这些基本的配置。
万藜添置了一些花瓶、地毯之类的小装饰。
床品是年前去买的,紫色的碎花,上面印满了卡通小兔子,床头还摆着一只兔子玩偶,是她逛商场时抓娃娃抓到的。
傅逢安看了看:“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对于他的揶揄,万藜不理他。
但傅逢安倒也不是真的在取笑她,知道她年纪小是一回事,可男女之间相处久了,有时会不自觉地忘记这一点。
此刻看到她这样少女心的一面,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比自己小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