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万藜从包里拿出那个红包,薄薄一层。
打开,里面是一张支票,她轻轻抽了出来。
哇。
心跳砰砰加速。
数字很吉利,六千六百六十六万。
傅逢安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生动极了,脑袋凑了过来:“多少?你这么高兴。”
万藜飞快地把支票塞回包里:“不告诉你。”
傅逢安笑了:“我又不会要你的,给我看看。”
万藜背过身去:“不要。”
张绪从后视镜里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
万藜参加完考试,傅逢安的工作依然繁忙。
一月上旬,他忙着筹备安厦的年度会议,部署新一年的工作规划。
下旬,万藜考完试后便和他一同出了国。
他忙于公务,万藜则和法国的设计师沟通婚纱的细节。
临近年关,冯采兰打来电话,问万藜什么时候回家。
她一看日历,这才发觉都已经快到小年了。
可傅逢安却越来越忙,安厦旗下的院线要在香港上市,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住在公司里。
万藜给他送了饭,看着他吃。
可还没吃上几口,张绪就来敲门了:“傅总,人都到齐了。”
傅逢安看了一眼时间:“好,我马上到。”
说着又匆匆吃了两口。
万藜正喂着那巨大的红龙鱼,听到张绪说马上又要开会。
转身看着傅逢安正在擦手。
她走近几步,开口道:“马上要过年了,我明天就得回家了,来跟你说一声。”
傅逢安动作一顿:“我以为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过年的。”
万藜解释道:“我们那是小地方,没出嫁的女儿过年不回家,别人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而且我还没告诉我妈领证的事呢,怕吓着她。”
傅逢安沉吟了一下:“那我年后找个时间,去你家一趟?”
万藜点了点头:“好。”
傅逢安抱住她,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觉得紧绷的神经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让GraCe陪你回家吧。”
万藜摇了摇头:“我让GraCe回家过年了,人家忙了一整年。再说了,飞机也就一个多小时,我自己可以的。”
“我的飞机有航线,你就不用买票了。”
万藜本想拒绝,觉得太奢侈了。
但转念一想,傅逢安累死累活地赚钱,总得有人花吧。
……
最后下飞机,GraCe确实不在,但小佳眼神闪烁地凑到了跟前:“太太,傅总说,让我陪您回家。”
万藜有些无奈,但小佳年纪小,说是自己同学也说得过去,便同意了。
傅逢安做事一向面面俱到。
当然,这种琐事自然有人替他安排妥当。
他安排了车,说是给她出行用。
万藜看着那辆锃亮的商务车。
跟秦誉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调查过了,家世在他眼里是透明的,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一路上小佳兴奋得很,她是云南人,还从没见过北方的农村。
到家时,冯采兰正在大扫除。
听到万藜回来了,她迎了出来:“吃饭了没有?”
而司机正一趟趟地往家里搬东西。
冯采兰看着来人,穿着西装,微胖,头有点秃,一副中年人的模样,表情瞬间裂开了。
万藜看她直了眼,赶紧解释:“是他公司的司机。”
冯采兰这才像是重新喘上了一口气。
“夫人好!”小佳嘴倒是很甜。
冯采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万藜忙说:“叫阿姨就好。”
小佳差点忘了路上叮嘱的,赶紧改口:“阿姨好!”
“你同学吗?快进来快进来。”冯采兰热情地招呼着,又转身去招呼司机。
万藜一进家门,就发现变化很大。
大概因为她说了要带男朋友回来,冯采兰特意装修了一番。
墙面重新粉刷了,地板换了新的,沙发茶几也换了款式,连她卧室里的床都给换了。
冯采兰和万广仁打工多年,苦是真苦,但在村里能在城里买上房的,除了公务员一些做小生意的,也就是他们家了。
家里的房子几年前也翻修过,在村子里也算体面。
只是这体面,关上门才知道,有多克扣子女。
冯采兰非常好面子,张罗着给小佳和司机做了一桌子菜,并不输给席瑞做的,万广仁在旁边陪着喝酒。
万藜很快就吃好了,被冯采兰拉到一旁。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找的是什么人?”冯采兰压低声音,“又是司机,那女孩也不像什么大学生。”
冯采兰的智商情商属于忽高忽低的。
万藜找出傅逢安的照片给她看。
冯采兰眯着眼端详了半天:“人长得是挺好的,挺般配的,就是看着脾气不太好。”
万藜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傅逢安时,也觉得他不近人情。
“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冯采兰有些急了。
万藜想了想:“安厦你知道吧?整个公司都是他家的。”
安厦冯采兰当然知道,买房子的时候,中介说,是他们这儿最贵的楼盘。
冯采兰听完,只觉得心惊肉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既兴奋,又觉得不靠谱。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缺对象,上门说亲的虽说不上踏破门槛,也差不多了。
条件差的,压根不好意思在她跟前提。
“你说过段时间带他回家,那你去过他家里吗?阿藜,不是我说,这种家庭的,人家就是玩玩,我们怎么配的上……”
冯采兰说到最后,也有些难以启齿。
“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模具厂,人家有好几套别墅,市里还有很多门头房,知根知底的。她妈妈跟你姨说了,你以后不工作,全家养着你都行,这样的条件还不行吗?”
“太有钱了,嫁入豪门,女明星都没好下场的,你得受多少委屈。”
说着叹了一口气。
万藜打断她:“我见过他爸了,而且我领证了。”
领证?
冯采兰脑子一阵晕眩。
女儿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倒也没有指责她自作主张。
毕竟她自己的婚姻,就是选错了人。
她虽然给她介绍对象,但不准备干涉她的选择,因为怕她选错了怪自己。
万藜见她不说话,找出结婚证递了过去。
冯采兰认真看了许久,手摩挲着上面的照片。
“你自己愿意就行。”
万藜看她没有特别高兴,倒是有些意外。
最后,小佳和万藜挤在一张床上睡,司机被安排去了邻居家住。
夜里,冯采兰和万广仁并排躺着。
两个人说完了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又激动,又隐隐觉得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