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嵩心思飞速转动,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一个阴招。
他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大殿上方的陈峰拱手,脸上摆出一副诚恳大义的模样。
“陛下,今日能够见到这等神异细盐,外臣大开眼界,此等好物,惠及万民,天下百姓世世代代吃着苦涩含沙的粗盐,苦不堪言。”
“既然大贞能够炼制出这般绝妙细盐,不如将制作之法公之于众,当众演示一遍炼制流程,一来,也好让在座各国使者亲眼见证,确认此物并非幻术,二来,将技艺传播天下,造福世间万民,各国都会感念大贞陛下的浩荡恩德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真是好不要脸。
可大殿里面心思敏锐之人,瞬间就听出里面藏的算计。
哪里是想要造福万民,分明就是想骗取细盐的炼制法子。
只要拿到制作工艺。
回去之后就可以自行大量生产,哪里还用得着大贞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大殿之中,不少大贞的文武大臣,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卫宓眉头猛地皱起,心里暗叫不好。
这个大曲使者,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真当他们是傻子不成。
白双双眼神也是冷了几分,手不自觉握住腰间刀柄,心中冷哼。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清鸢坐在皇后之位,黛眉微蹙,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吕嵩。
她看得清清楚楚,吕嵩眼底藏着贪婪,都快从眼珠子里冒出来了。
不少小国使者,听完吕嵩这番话,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大曲使者此言有理,若是能够公开炼制之法,实在是天下之幸。”
“还请陛下展示制作过程,让我等开开眼界。”
一部分小国使者。
也心里打着小算盘,试问,谁不想拥有这个手艺。
吕嵩见到不少人附和,心中暗自得意。
继续趁热打铁,再次拱手高声说道:
“陛下,若是不肯展示炼制工序,在座不少人心中难免会生出疑虑,会不会这细盐,是陛下寻来什么稀罕天外之物,根本无法批量制造?若是不能量产,那今日这番展示,岂不是虚有其表?”
他故意抛出质疑,言语之间暗藏施压。
逼迫陈峰要么交出秘方,要么就要承受各国使者的怀疑。
落一个弄虚作假的名声。
一时间,大殿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不少大贞官员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对方把大义摆到台面上。
当众索要秘方,若是直接拒绝,各国使者难免会觉得大贞小气。
可要是真把法子交出去,那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来的细盐生意,直接就毁于一旦。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主位陈峰身上。
吕嵩脸上摆出一副坦荡的神态,内心却在等待陈峰进退两难的模样。
陈峰坐在高位之上。
把吕嵩心里那点小算盘看得明明白白。
他没有立刻动怒,淡淡看着大殿之下的吕嵩,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吕使者这番话说得倒是漂亮,张口闭口造福万民。”
陈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大殿;
“那本使者倒是想问一问,大曲国内,独有几项独门技艺,比如大曲的秘织锦缎,你们大曲,可愿意把织造手艺无偿公布,造福天下诸国?”
一句话反问,直接把吕嵩问得一滞。
吕嵩万万没想到陈峰会这么反问,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神色僵在脸上,一时之间答不上话。
“这……这锦缎织造,乃是我大曲世代传承谋生技艺,自然不能随意外传。”
吕嵩磕磕绊绊开口。
“哦?”
陈峰微微抬声,目光锐利:
“你们大曲自家的独门手艺,知道护着不肯外传,怎么到了我大贞的独门技艺,就该无偿拿出来,造福你们各国?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殿之内,不少小国使者神色变了变.
方才跟着起哄的几个人,也默默低下头,不再开口附和。
吕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继续争辩:
“陛下,食盐乃是万民生存必需之物,和锦缎奢侈品岂能一概而论.”
“食盐固然是天下刚需。”
陈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满殿使者:
“普通粗盐,天下各处都可以开采熬煮,百姓都买得到,我大贞从未打算垄断粗盐,至于这细盐,乃是我大贞耗费无数人力心力,摸索出来的独有技艺,属于我大贞的独门商货,凭什么就要无偿交出?”
吕嵩依旧不死心,继续逼问:
“那陛下口口声声说可以大批量制作细盐,却不肯展示工序,叫我等如何确信,不是仅有这么一小匣样品,根本没法大规模生产?”
他死死咬住这点,想要逼陈峰就范。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刻,卫宓站了出来.
向前一步,朗声开口:
“吕使者,陛下金口玉言,岂能弄虚作假?我大贞既然敢把细盐拿出来在大典之上展示,自然有量产的能力,何必向诸位证明制作的法子?做生意,只需要拿出货物,何须把自家手艺全盘托出?”
白双双也紧跟着上前半步,一身英气,声音清亮:
“大曲刚刚战败求和,如今身在我大贞皇宫观礼,不好好恭贺我朝封后大典,反倒一再逼迫我主交出独门技艺,这般做派,未免有些失了使者的礼节.”
被两个女人接连反驳,吕嵩脸色越发难看。
心中怒火升腾,却又不敢当场发作。
这里是大贞皇宫,周围全是大贞的护卫武士。
在这撕破脸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陈峰抬手,示意卫宓与白双双不必继续争辩。
“吕使者不必急于争辩。”
陈峰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细盐的炼制工艺,乃是我大贞绝密,绝不对外传授,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不传授技艺,不等于不和各国做生意。”
这话一出,大殿中所有人精神一振。
吕嵩眉头紧锁,心中暗暗琢磨陈峰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峰缓缓说道:
“我大贞可以大批量生产这种上等细盐,往后,会设立专门的商栈,向外售卖,不管是大曲,还是周边各个小国,只要愿意拿出相应的金银和物资,都可以前来大贞采购细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买卖。”
“贵族豪商,想要享用这般上好细盐,拿银子来换就可以,我大贞不拒绝任何国家的订单,只是手艺,绝不外泄。”
这话一落,大殿之内瞬间又响起一阵议论。
各个小国使者眼神纷纷亮了起来。
不能拿到手艺也没关系,只要可以花钱买到,那也是天大好事。
能够买到这种雪白细盐,带回本国,献给本国君主,那可是莫大功劳。
吕嵩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对大曲而言,有利也有弊。
好处是大曲也可以花钱购入细盐,满足国内贵族的需求。
坏处就是,往后大曲每年都要源源不断拿出真金白银送给大贞。
大贞靠着售卖细盐,国库会越来越富足。
长此以往,国力差距会越拉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