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陈峰率领大军,顺利返回大贞京都。
京都城门大开,百姓沿街跪拜,夹道相迎,举国欢庆大捷。
卫宓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回城之后,陈峰第一件事就是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可还未等他安顿好朝中诸事,宫外侍卫匆匆入宫禀报。
“启禀陛下,大曲使臣携国书贡品抵达京都城外,奉大曲皇帝旨意,入朝求见,专程致歉求和。”
消息一出,大殿之上,所有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大曲大败之后,反而第一时间派人前来赔罪求和。
众人议论纷纷,人心各异。
有人觉得大曲畏惧大贞威势,真心臣服求和。
有人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定然藏着阴谋诡计。
陈峰端坐龙椅之上,听完禀报,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通透。
他早就料到了。
以大曲皇帝的老谋深算,绝不会硬刚到底。
一旁的卫宓微微蹙眉,轻声开口。
“大曲新败,损兵三万,精锐尽失,此刻遣使求和,看似诚恳,肯定没怀什么好意。”
陈峰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让他们入宫,朕倒要看看,这位大曲皇帝,能演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不多时。
身着大曲官服的使臣,捧着国书,躬身低头,小心翼翼走入大殿。
他跪在大殿中央,姿态谦卑恭敬,声音恭顺无比。
“外臣参见大贞皇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他双手高举国书,朗声宣读。
“我大曲皇帝谨上国书于大贞圣君:此番南疆战事,全然是皇子赵弘私怀私心擅作主张,主将杨凛贪功冒进私自兴兵。”
“朕身居深宫,全然不知此事,毫未授意,直至战败方才知晓,痛心疾首,深觉愧对两国百姓。”
“朕教子无方治下不严,致使无端生乱,特此遣使登门致歉,奉上薄礼,恳请圣君宽宥。”
“愿两国自此摒弃前嫌,永结友好,互通商贸,永不兴兵,共享太平盛世。”
通篇国书,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大曲皇帝的所有责任。
把一切罪责推给皇子和败将,把皇帝塑造成一个被蒙蔽,还有心怀和平的仁君形象。
读完国书,使臣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极尽卑微。
“我朝皇帝已然严惩罪臣,皇子禁足思过,主将打入天牢,绝不姑息,此番过错,全系我朝臣子妄为,与我朝皇室无关,还请陛下海涵。”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不少心性单纯的官员,已然信了这番说辞。
“原来如此,竟是大曲皇子私自作乱,皇帝并不知情,看来大曲皇帝确实心怀善意,并无开战之心。”
“既然对方诚心认错赔罪,不如就此作罢,两国重修旧好,也是美事一桩。”
朝堂之上,渐渐响起议和之声。
可站在一旁的白双双、萧红英还有苏清鸢等人,全部神色冷淡,眼底毫无波澜。
真的好像糊弄孩子一样。
而龙椅之上的陈峰,看着谦卑恭顺的使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戏?
那便陪你演到底。
他看着下方使臣,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威压,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你家皇帝倒是清白,所有错,都是皇子的,都是将领的。他身居帝位,坐拥天下,半点过错无担,半点责任无负。”
一句话,直接点破所有伪装。
使臣身子瞬间一僵,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解释。
“陛下说笑了,我朝皇帝确有治下不严之过,已然深感自责,特此致歉赔罪,诚心求和,绝无虚假。”
陈峰目光沉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继续开口拉扯,步步紧逼。
“真心求和?若是真心求和,为何战前暗中调动粮草,囤积军械。”
“若是真心求和,为何默许皇子布局,纵容将领兴兵,你家皇帝不知情?区区皇子和主将,若无帝王默许,敢私自调动三万精锐大军跨境作战?”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刚才主张议和的官员,瞬间闭紧嘴巴,幡然醒悟。
使臣脸色惨白,硬着头皮狡辩。
“陛下……此事确实是皇子与将领胆大妄为,暗中调度,蒙蔽圣听,绝非我朝皇帝授意!”
陈峰淡淡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无妨,你家皇帝想演戏,朕便陪他演。”
“朕准你朝求和之请,两国罢兵,重修旧好。”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众人皆不解,陛下已然识破阴谋,为何还要同意议和?
唯有陈峰心底清明。
他现在需要时间。
烟斗城历经战火,需要休养生息。
朝堂初定,势力需要稳固。
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也不愿意这会在打点大仗。
既然大曲皇帝想要示弱麻痹他,他便顺势接下求和,看他之后想玩什么把戏就好了。
陈峰目光锐利,看着使臣,沉声开口。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朕信他不知情,信他心怀和平,即日起,两国停战通好,边境撤去重兵,互不侵扰。”
“但朕告诫一句,人心可以藏私,江山不容妄动,今日朕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他日再敢暗藏祸心,挑衅大贞疆土,朕定率大军,踏平大曲皇城。”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雷霆威压,震得使臣双腿发软,连连叩首。
“外臣谨记陛下圣谕!定然如实转告。”
陈峰挥了挥手。
“退下吧,安置使团,隔日遣返归国。”
“是。”
使臣如蒙大赦,慌忙起身,狼狈退出大殿。
大殿之上,终于恢复安静。
文武百官尽数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众人散去,大殿之内,只剩陈峰还有以卫宓和苏清鸢为首的几人。
苏清鸢看向陈峰,轻声道。
“陛下明知大曲暗藏祸心,为何还要应允求和?”
陈峰缓缓起身,走下龙椅,目光望向殿外晴空,语气深沉。
“我们需要时间,本来大贞这边还没有彻底稳当,光靠归义军那几万人,直接和大曲对上还是有难度的,朝中剩下这些兵马,还没有筛选,贸然打仗,不可靠。”
白双双走到他身侧,目光灼灼看着他。
“那你答应我的一月之期,还算数吗?”
陈峰转头看向她,眼底褪去帝王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笃定。
“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