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拼命奔跑,脚下石子不断飞溅。
林霄紧追不舍,两人距离一点点拉近。
白双双解决掉那两名护卫,抬头看见周砚拐进小道,立刻跟上来。
“他往护城小道跑了。”
陈峰赶到城门哨卡,快速扫过战场。
剩下的大曲死士,大半已经倒下,剩下几人被团团围住,无力反抗。
陈峰对着身边暗卫吩咐。
“这里交给你们,把剩下的人全部拿下,严加看管,不要处死,我去追周砚。”
说完,陈峰也踏入那条漆黑的护城小道。
小道很窄,两侧长着半人高野草,脚下坑坑洼洼。
周砚跑在前头,呼吸粗重。
连续一整夜谋划厮杀,体力早就消耗大半。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心里又急又恨。
所有计划全部白搭了。
玄真被抓,死士折损大半,粮仓和哨卡全都没能拿下,现在自己还要狼狈逃命。
原本以为今夜稳操胜券,到头来什么也没拿下。
周砚一边跑,一边伸手摸向怀里。
里面藏着一个油布小包,装着大曲和玄真往来的密信原件。
这些东西,一旦落到陈峰手里,就是大曲蓄意挑起战乱的铁证。
绝对不能留下。
周砚心里打定主意。
万一实在跑不掉,就把密信烧掉。
就算我被抓,也不能把大曲的把柄留给陈峰。
身后,林霄的声音传来。
“周砚,停下,你跑不掉了?”
周砚没有回头,全力往前冲。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段城墙,墙体比别处矮一截。
是他提前看好的退路,墙外面就是旷野,接应的人马就在墙外树林等着。
只差几十步。
只要翻过这道墙,就能和接应的人汇合。
周砚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加速。
很快冲到墙根,双手扒住墙面,脚下踩着凸起的石头,奋力向上攀爬。
林霄紧跟着冲到墙下,抬手甩出短匕。
短匕破空飞过去,擦着周砚的胳膊划过,割开一道口子。
周砚吃痛,手一滑,差点摔下来。
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白双双紧跟着赶到墙下,抬手拉弓,一支箭矢对准周砚。
“周砚,立刻下来,不然我就射箭了。”
周砚趴在墙头,回头冷笑。
“白教主,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刚准备翻身跳到墙外。
墙外树林里面,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一阵阵马蹄声响起。
周砚心里一喜。
接应的人来了。
可下一秒,墙外传来一声呵斥。
“所有人不许动,放下兵器。”
周砚整个人僵在墙头。
不对。
这声音不是他大曲接应队伍的号令。
他眯着眼往树林里仔细看去。
火光之下,一队身披甲胄的士兵,举着火把和长矛,从树林里面走出来。
带队的人,正是提前收到陈峰传信,连夜赶来烟斗城外围。
一小部分临时布防的大贞边境斥候营。
陈峰缓步走到墙根下,抬头看向趴在墙头的周砚,语气平淡。
“周砚,你以为我只靠城内这些人手?在决定拦截你出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送出急信,让城外斥候营,提前埋伏在这片树林,你的接应队伍,早就指望不上了。”
周砚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自以为提前看好的逃生路线,提前安排好城外接应,居然早就落在陈峰算计之中。
他没退路了。
周砚盯着墙下的陈峰,声音带着不敢相信。
“你……你什么时候安排城外伏兵?今夜事情这么紧急,你怎么来得及传信出城?”
白双双站在一旁,接话。
“你算计我们所有人,还不行我们用点小伎俩了?”
周砚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
墙下,陈峰还有一众护卫死死盯着他。
墙外,大贞士兵举着长矛火把包围树林。
天上没有月亮,夜风刮过草木沙沙响。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油布包。
心里飞快权衡。
要是把密信毁掉,就算自己被俘,大曲还能否认所有事情。
要是密信被缴获,大曲国蓄意挑起战争的证据确凿。
到时候大曲在列国之间,理亏到底。
周砚抬手,打算掏出油布包,就地引燃。
陈峰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立刻大喊。
“拦住他,不要让他烧掉密信。”
林霄立刻抬脚蹬着墙面向上窜,伸手抓向周砚的手腕。
周砚拼命挣扎,手里的火折子刚擦出一点火星。
林霄一把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拧。
火折子脱手,掉落在草丛里熄灭。
周砚挣扎几下,力气耗尽。
被林霄死死按住,从墙头上拖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拿出绳索,把周砚捆得结结实实。
陈峰走上前,弯腰从他怀里搜出那个油布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一叠密信,还有大曲国给玄真的令牌。
陈峰翻看两页,抬头看向被捆住的周砚。
“这些东西到手,大曲再想狡辩,已经没用了。”
周砚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满心的不甘。
谋划这么久,步步算计,最后还是落得被俘的下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砚闷声说道:
“我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陈峰淡淡开口。
“我不急着杀你。带回客栈,和玄真一起审问,大曲国边境驻军的打算,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陈峰转头吩咐。
“把周砚带回去,严加看管。”
暗卫上前,押着周砚往城内走。
白双双松了一口气。
“总算抓住他了,这个死祸害。”
陈峰看向远处天际。
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一点灰白,快要天亮。
“天快亮了,派人去全城通知百姓,动乱已经平息,让大家安心待在家中,另外清点所有俘虏,统计伤亡,收拾街巷尸体。”
白双双点头。
“交给我的人来处理。”
陈峰想起萧红英。
“我们回客栈看看,萧红英伤口伤势不轻,不知道包扎之后情况怎么样。”
一行人转身,沿着小道,朝着客栈方向往回走。
客栈这边。
萧红英坐在房间里面,军医正在重新拆开她的绷带换药。
血水把旧绷带粘在伤口上,拆开的时候,拉扯伤口,疼得她指尖微微蜷缩。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军医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开口。
“萧统领,你这伤口撕裂得厉害,刚才跑动拉扯,创面扩大。接下来千万不要再剧烈行动,不然伤口反复开裂,很容易发炎。”
萧红英轻轻应了一声。
她心里一直惦记北门那边的战况,不知道白双双能不能拦下周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峰推门走进来。
萧红英抬眼看向陈峰,眼神里带着询问。
“陛下,北门那边怎么样?周砚有没有逃走?”
陈峰走到她身边,开口告诉她消息。
“周砚抓住了,密信也拿到手。”
萧红英眼睛一亮,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放松下来之后。
肩膀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陈峰看见她脸色发白,目光落在她肩膀的伤口上。
“刚军医说,你的伤口撕裂严重,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了,你就好好休养。”
萧红英看着陈峰,低声回话。
“放心啦,只要这边一结束,我安心养伤。”
白双双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两人,轻轻笑了笑,没有进去打扰。
她转身离开,去安排后续清点和安抚城内百姓的事情。
陈峰留在屋内,看着军医把新绷带仔细缠好。
烟斗城这一夜,也是没轻折腾。
只不过陈峰心里清楚。
抓住玄真和周砚,拿到密信,还不算完。
消息传回大曲国内,大曲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