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姜梨早已泪流满面。
眼泪顺着眼眶不停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她想逃，想躲起来好好消化顾知深说的这些话。
她逃不掉，她被他握得紧。
顾知深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自嘲一笑，“说来可笑，我确实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人爱过。”
“你算是第一个。”
说出这句话时，顾知深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你理解的‘爱’这个字，跟我理解的有什么出入。我也不习惯把这个字挂在嘴边。”
“但若是你想听，我以后每天都对你讲。”
“梨梨。”
他上前一步，掌心轻抚她的脸颊，哑着声音问，“现在我再重新问你，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有觉得被爱吗？”
姜梨唇瓣微颤，眼泪不停滑落。
她不知道。
她现在很乱。
脑子乱，心也乱。
“如果没有，我很抱歉。”
顾知深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哑声说，“那是我做得不够。”
“但不表示我不爱你。”
他姿态放得低，卑微乞求，“以后的时间，你慢慢教我，好吗？”
......
姜梨逃了。
她在顾知深面前还是那么没有出息。
她想过，无论顾知深说什么她都不要听，都不要信，还要扎一扎他的心窝子才算公平。
但真的听到顾知深说出那番话时，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跟他朝夕生活十几年，这应该是她听过顾知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字字句句，全都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有点受不住，没给他任何回答，挣脱掉他的手就跑了。
一口气跑到公寓，关上门，她靠在门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顾知深说爱她？
她连连摇头，顾知深从未说过一句喜欢她的话。
他对她是很好，包容她，宠着她......可这难道不是因为是她主动缠着的吗？
如果他爱她，为什么从没说过要跟她结婚呢？
为什么就连谈恋爱确定关系，都是她主动的呢？
姜梨靠着门缓缓蹲下来。
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这些话，他到现在才说。
为什么等她决定翻篇不纠缠了，他才舍得说出这些她以前很想听的话。
......
姜梨失眠了一整晚。
翌日，眼下挂着乌青到了公司。
梁欢看见她没睡好，以为是自己昨天拉着她喝酒造成的，连忙泡了一杯咖啡送到她的办公室。
“梨姐，昨晚......没休息好啊？”
姜梨接过那杯香气浓郁的咖啡，笑道，“昨晚工作忙得有点晚。”
“原来是工作啊。”梁欢松了一口气，笑说，“晚上回去还加班加点地工作，活该你成功！”
姜梨被她逗笑，“没什么事出去忙吧。”
“有点小私事。”梁欢笑眯眯地凑过来，放低了声音，“昨天跟你说的那件事。”
姜梨刚准备问什么事，立马就想起来了。
噢，介绍她表哥的事。
姜梨答应她牵线并不是开玩笑的。
她是真的想过，是不是可以接触一下其他异性。
毕竟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她眼里只看得到顾知深，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别人发展什么关系。
或许发展一下，她会发现，其实顾知深也没那么好呢。
“好啊。”姜梨笑道，“可以联系一下。”
梁欢激动地打了个响指，“我已经联系好了！我昨晚回去就给我表哥打了电话，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他现在不考虑感情，让我别当瞎眼月老乱牵红线。”
“结果呢。”她高兴地说，“我把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他就看了一眼，立马跟我说他明天正好要过来出差，让我帮他约你吃个饭。”
她“嘁”了一声，“什么正好出差，分明就是看见你照片动心了。”
姜梨若有所思。
前一秒说不考虑感情，看了照片就答应，看来这男人道心不坚定啊。
但既然答应了，那就勉强见见算了。
“梨姐。”梁欢给了她一个餐厅地址，“明天晚上七点，我表哥在这等你，你有时间吧？”
姜梨点头，“行。”
闻言，梁欢连忙双手合十祈祷，“希望我表哥能好好表现，让梨姐成为我未来的表嫂！”
梁欢出去后，姜梨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的醇苦在口中蔓延，她眉头轻拧。
忽然又响起了昨晚男人说的话——你从小到大都喜欢甜食，喝咖啡比别人要多加奶，多加两倍糖。
她牵唇一笑，这种小习惯还真是被他拿捏了。
......
快到中午时，公司外面有人送餐过来。
指名是送给Leah的，阵仗还不小。
进来三四个男人，提着送餐箱。
到了姜梨的办公室，就手脚麻利地将餐食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新鲜热乎的中式菜品，并且都是她在国内时最爱吃的那些菜色。
手机突然响起来，弹出一条短信。
【老板说，你最近瘦了，这边的菜不合你的口味，所以让中餐厅的人给你送了餐。】
【你明天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准备。】
姜梨看了手机短信几秒，又看向桌上摆放的十几道中式菜品。
她就知道，能让人干出这样高调的事的，只有顾知深。
办公室门口聚集了好些个同事，都在笑嘻嘻地往里看。
有些异国同事还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一直说，“我的天呐，是中餐！Leah吃饭好隆重啊！”
“会不会是有人在追求Leah呢！”
姜梨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时，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是我特地订的中餐，请大家一起吃。”
说罢，她吩咐人事：“端出去吧。”
闻言，大家高兴地鼓掌，连忙端着精致的中餐出去。
姜梨坐在办公椅上，用力敲着手机键盘回复：【你老板什么时候回国？】
很快，对方秒回：【他还不想回国。】
姜梨皱眉，不是来开会吗，怎么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
她问：【公司不要了？】
对方又秒回：【已经是别人的了，他就一个打工的。】
姜梨眉头跳了跳，印铭现在对自己的老板都这样定位了？
很快，对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他今天只喝了一杯咖啡，没有吃饭。你知道的，他以前就胃不太好。你要不，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