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深夜,湖边安安静静。
独栋办公别墅一层楼的窗户都黑着,只有二楼亮着两盏灯,光映在湖面上,被风吹得晃悠悠。
夜里风凉,带着湖水和青草的湿气。
偶尔有外卖车的声音经过,很快又恢复一片安静。
又是一阵机车轰鸣声在楼下响起,很快又消失。
没一会儿,一楼的大门口传来门铃按响的声音。
沈念初正在伏案处理工作,听见楼下的声音疑惑了两秒。
她没有点外卖,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下楼时,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周砚。
她连忙接起,“喂?”
“您的宵夜已送到,请开门取一下。”
周砚爽朗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听得沈念初一乐。
她连忙走到窗边往下看,“刚刚按门铃的是你?”
楼下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只看到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沈念初连忙下楼。
电话里,周砚笑问,“吓到你了?”
沈念初走到楼下,开了灯,一眼就看见玻璃门外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提着不少东西。
她连忙开门,不自觉地笑问,“你怎么过来了?”
周砚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露出一排白牙,“外卖。”
他手里提着的并不是外卖餐盒,而是保温桶。
还有一杯热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做饭这件事就被周砚包揽了。
沈念初下班早的时候,就会提前说想吃什么菜。
下班晚的时候,周砚会给她留饭。
但今天的工作实在太多,她忙起来忘了时间。
等她想起跟周砚发信息说不回去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没想到这个时间,他居然会来公司给她送饭。
二楼,办公室里。
周砚拉了把椅子坐在沈念初的办公桌前,逆天的长腿一跨,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看沈念初吃饭。
三菜一汤摆在她办公桌上,热乎乎的,色香味俱全。
旁边放着一杯养生热饮,不含糖。
是沈念初的一贯口味。
沈念初将长发随意地绑起来,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刚刚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闻着香气确实饿了。
而且周砚做的饭确实好吃,十分对她的口味。
“你今天外卖送完了吗?”
她塞了一口牛肉在嘴里,抬眼时,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似乎觉得吃相太过随性,下意识就细嚼慢咽起来。
“送完了。”周砚懒洋洋地托着下巴,“九点多送完第二单。”
九点多才送完第二单,一天就挣这么点钱。
沈念初突然开口,“要不,你别干了吧?”
“啊?”周砚有些发懵。
“找个轻松点的活,干什么都没关系。”
她看着周砚那双睁圆的大眼睛,鬼使神差地说,“或者,我养你也可以。”
周砚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一脸懵,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沈念初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吃饭。
“对了。”周砚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她,“你那个朋友有消息了吗?”
沈念初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失落。
“她说她去散心了,暂时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周砚眼珠子一转,“她是做编剧的吧?那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公司学习去了?”
他听霍谨言说,深哥在西雅图找到了小梨梨。
但沈念初不知情,最近为了小梨梨的事儿也操了不少心。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得给她透露点什么。
沈念初疑惑地看着他,“别的公司?”
“比如比较权威的大公司。”
周砚拿出手机,佯装在手机上查找,“你看,像是纽约的W.E集团?编剧行业的人不都梦想进这个公司吗?”
听到这话,沈念初不禁沉思。
姜梨说过,她最喜欢的编剧是塞林·格。
而塞林·格确实是W.E集团的创始人。
周砚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周砚将手机递给她,佯装不经意地提醒她,“你看,这公司总部在纽约,分部在西雅图,你朋友散心,也许就去西雅图了。”
沈念初忽地眼眸一亮,“是啊,她是有能力进W.E集团的。说不定她真的去了西雅图的分部,一边学习一边散心呢。”
周砚收起手机,眉头微挑地点了点头,“有可能哦。”
就在这时,楼下有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匆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有人看到沈念初的办公室亮着灯,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
“初姐?”
邢可吃惊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人,“您还没走啊?”
沈念初忙说,“我加班,忙完就走。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东西落这了,回来取一趟。”邢可说着,眼神转到周砚身上。
好帅的男人!
她露出八卦的笑意,看看沈念初又看看周砚,再看看她桌上的饭盒,嘻嘻笑问,“初姐,这位是?”
周砚刚想听她怎么介绍,忽然听见她大方地介绍,“我老公。”
周砚吓得眼睛圆了又圆。
邢可吃惊了两秒,连忙反应过来打招呼,“原来是姐夫啊!姐夫好姐夫好!”
她机灵地说,“我就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不打扰初姐跟姐夫的二人世界了。”
邢可说完,连忙一溜烟地跑走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又默契地收回眼神。
沈念初连忙低头吃饭,周砚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
咦,耳朵怎么发烫了。
......
西雅图。
夜晚海风习习,海边的夜市餐厅里,挂着五彩斑斓的灯。
窗边,二人对立而坐。
桌上,摆放着姜梨平时爱吃的几样小吃。
但她一口未动。
只是望着对面的男人,客气问他,“小叔叔,聊什么。”
她其实有很多方式拒绝顾知深,也有一万句伤人的话扎他的心。
但姜梨没有这么做。
顾知深对她来说,总归是有恩的。
无论他们今后变成什么样的关系,顾知深于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他们之间可以没有爱情,但其他的感情和羁绊是抹不去的。
她不想伤害顾知深,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互不打扰,各自翻篇。
“我不是你小叔。”
顾知深看着她,“我也不缺侄女,我也没有老到大你一个辈分。”
“梨梨,堂堂正正地爱我,做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