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离开老宅时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她精神恍惚地开着车,雪越下越大,前方几乎看不清路。
突然一阵巨响,伴随着剧烈的撞击,沈琼的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车身也将旁边的积雪扫出几道长长的凌乱轨迹。
血从沈琼额头汩汩流出,她来不及思考,眼前发黑,人就晕过去了。
几秒过后,巨大的汽车爆炸声震耳欲聋,旁边的积雪都跟着冲天的火光炸得漫天飞舞。
火光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抱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有人立刻冲到男人身边,男人低沉厚重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听不出急切却是满满的压迫感。
“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琼醒过来是在医院,梦里,那个人的脸一直在她面前,好几次她都想看清楚,可是……
“琼琼,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
沈琼看着面前的闺蜜江依帆,有片刻的愣神。
“我……怎么了?”
“你出车祸了,幸亏当时有人路过救了你,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快吓死了。”
沈琼征征地,还没有缓过神。
江依帆伸手在她面前晃:“琼琼,这是几?”
沈琼有些哭笑不得将她手拉了下来:“我没有脑震荡。”
“对了,周砚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们又吵架了?”
沈琼看着来电显示里上百个未接,俏脸立刻沉了下来,一秒都不带犹豫地选择了关机。
“老把戏了,他让我继续给蒋梅输血。”
江依帆:“我艹他奶奶的,他怎么有脸的……”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沈琼呢?你是她老公,什么叫不知道。新闻报纸那么大版面说疑似鸿远集团周总出车祸,我以为你死了……”
一大早,周砚就被老爷子喊去老宅骂了个昏天黑地。
“那个车是怎么回事?烧得只剩骨架了,里头的人呢?”
周砚手指微卷:“我去找……”
周老爷子气到直喘:“我告诉你,鸿远现在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在沈琼名下,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等跟她生了儿子,再和蒋梅双宿双飞做不到吗?
要是找不到她,你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给我让出来,老头子我虽然老了,想认我当爷爷的多了去了,周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周砚沉默离开,整整二十四小时,沈琼那边消息全无。
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就那么恨他,恨到想死遁?
周砚最终还是找到了沈琼。
医院里,沈琼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毫无生气。
周砚很内疚,她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不是老爷子把他喊过去,他甚至不知道那辆被烧成骨架的车是沈琼开走了。
沈琼睫毛微颤,有醒来的迹象。
她隐约听到有个男音对医生说:“对,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让她平安。”
那个声音与她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好像是——
沈琼猛地睁开眼,周砚正坐在病床前深情地执着她的手:“琼琼,你放心,医生这里我打过招呼了。你会没事的。”
看见是周砚,沈琼面无表情的将手从他手心抽了回来,眼神很淡。
“周总可以放心,我的确没事。”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她不信周砚要花三天的时间才能查出她进了哪家医院。
毕竟她那场事故太过惨烈,两辆车被完全烧毁,周砚名下,但一直给她开的红色法拉利,还有一辆银翼兰博基尼。
“你知不知道打不通电话我有多担心你。”
周砚受不了她对自己的冷漠,从老爷子那里出来才知道出事的是她的车。
当时他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着的,他不知道万一沈琼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沈琼别过脸不去看他的故作深情,他担心她?
呵——
跑错剧组了吧,周砚的表演还真是到位。
还是她听错了,周砚鬼上身上才会对着她说甜言蜜语。
见她一直冷漠以对,周砚有些受不了。
他强行掰过沈琼的脸:“我知道因为梅梅的事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她毕竟是个病人。
退一万步说,她还是你的妹妹,当姐姐的难道一点雅量都没有。
我告诉她你出事了,她立马就说要来看你,琼琼,做人大方点,车毁了就毁了,人没事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沈琼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曾经她觉得温馨,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到底是什么能让周砚说出这种话来,他不怪她?
那辆红色法拉利虽然在周砚名下,但他敢说那辆车是他拿着周家的钱买来送她的吗?
她为鸿远集团拉来的第一个过亿的订单,提成都近两千万了。
她没要,周砚可能觉得什么都不给有点说不过去,就去车行提了辆Roma,说是送她的,车还是放在他自己名下。
她眼睛发涩,启唇喉咙干到几乎出不了声。
“周砚,蒋梅不是我妹妹。”
蒋梅是蒋昭和苏曼的女儿,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蒋昭是沈家的上门女婿,沈琼随的是母姓,跟沈家没关系。
周砚表情微顿,额头青筋突跳,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因为沈琼说的是事实。
沈琼拒绝被道德绑架,周砚也只能劝她善良。
“我知道你出事了心情不好,这几天我都会过来陪你。添添也知道了你出事了哭得很伤心,还吵着要来看妈妈。
沈琼,做人别那么刻薄,我们都当你是一家人。你说的话做的事,非要将人伤到体无完肤,将我们都从你身边驱逐了才满意吗?”
沈琼听完他的话只觉得气血上涌,喉间一甜,夹杂着腥气的血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周砚,你走吧。”
他再不走,她就要被他气死在医院了。
见沈琼的确不想理他,周砚也是有自尊有性格的。
他伸手想拨开沈琼额前的刘海,沈琼直接一个眼神给他瞪了回去。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略带尴尬。
“你好好休息。”
沈琼正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会儿,周砚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钻入耳底。
“梅梅那里什么时候我安排一下,你既然没什么大碍,就找个时间给她输血吧。
我也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他们说你情况良好,车祸发生的时候只是断了三根肋骨,住半个月就能出院了,不耽误梅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