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很久,阮愔回房,淋浴时仰头,热水浇过脸,那道隐隐的血痕作痒,刺疼。
表层的药味散开,被热意无限扩张。
‘我能护你’
这话来自裴公子口里,真不是玩笑。
但这份保护能维持多久?
她需要加快速度。
借小裴先生四个字,早日脱离火坑。
睡前,阮愔吃了颗感冒药,戴上眼罩,耳塞,拉上被子盖过头睡觉。
……
周四。
阮愔拖着行李箱出门,宁卉的态度改变收敛不少,在车边叮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听陈岚的话。”
陈岚是她的经纪人,LW经纪公司派给她的人。
她专科毕业,毕业后倒不如在校时,还有几个出圈的角色,反而现在更寂寂无名,需要靠蹲守影视城来找机会。
阮愔乖乖点头,跟宁卉道别带上门。
落地影视城东阳市,来接机是好闺蜜杜蕴,两人抱了几分钟才上车,“俞筱筱,呵?”
“真不要脸,抢人未婚夫还敢晒到网上,现在被骂到关闭微博真是自找。”
喝了口奶茶,阮愔纠正,“现在是程家少奶奶。”
闺蜜对此嗤之以鼻,极其不屑。
“少奶奶?不要让人发笑了,她那个少奶奶能做多久?我可是听说程家夫人不是吃素的。”
“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杜蕴嚼着口香糖,特帅的单手打方向盘,“程家官博公告公开道歉,你跟程越的婚事算彻底黄了?”
阮愔嗯,捏着吸管戳杯底的果肉。
车停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杜蕴有戏在拍,有间长租的房间,进门她才问,“怎么去了孙色胚的剧组,LW对你也太不上心。”
“怎么不跟家里说,一个小配角,还是孙涛的剧组,我怕你吃亏。”
阮愔坐床尾的沙发里,窝成一团在给陈岚发消息,“之前以为要跟程越订婚,想着订婚后程家不会允许我继续拍戏就先接下。”
在给她收拾行李的杜蕴动作一顿,扭头,“那现在怎么办?”
发完消息,阮愔抬头,捞过没喝完的奶茶喝完抬手扔到垃圾桶,“要靠你了。”
“靠我什么?”杜蕴坐过来,认真看她。
阮愔淡淡一笑,挨身靠近,“我要买热搜。”
“嗯?”
晚上,陈岚才出现在酒店,递来剧本,点了支烟才介绍着为什么LW会给她接这个角色。
听到何伟明的名字,阮愔控制不住的皱眉。
何伟明爱养女明星,多少钱不重要,喜欢的姑娘特别愿意给资源花钱去养,一步步捧成流量,觉得没趣的时候就抽身离开换下一位更乖的。
而这何少爷……追了阮愔2年。
还在学校时,忘记哪个宴会一眼瞧上,读书时追得高调,家里开连锁酒店,走的中高端路线,品牌名在国外都非常有知名度。
忽地,陈岚嗤笑声,抬手把烟丢在茶杯,转而拧开巴黎水的盖子,“你不会以为何少冲你来的吧?”
没有抬头,阮愔在看剧本,多犯贱倒贴的重要配角,就差把‘上赶着送’四个字贴在剧本上。
“没这想法。”她说。
陈岚呵了声,眯眼瞧阮愔,话说这小姑娘长得那是真漂亮,说她冷美人偏身一双多情桃花眼,清凌凌的妩媚,说她不是冷美人,从学校到现在,各种男人来接触没能一亲芳泽。
那何少是众多追求者最高调的一位,却不是最有钱,或有权的一位。
阮家在京都城也不过是虾米入大海样的小角色,可奈何阮家有两位入仕,特别是那位大堂哥,后起之秀,人中龙凤。
东西送到,陈岚不想多留,“后天拍戏,好好休息。”
阮愔点头,抬眼,又媚又乖。
“岚姐慢走。”
杜蕴晚上有夜戏,套房就阮愔一个,一个小配角的戏能有多少?又是电影看得出是专门捧女主角的。
大概是何伟明的新欢,这个配角,不难猜,LW卖何伟明面子,故意让她来挨奚落来的。
喝着奶茶,拿着手机起身到床边,遥遥望着影视城的位置,额角抵着玻璃翻出阮立行的微信。
【堂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发完退出。
视线正好落在裴伋微信头像,还挺漂亮不知哪个海岛的风景,简单干脆一个英文字母J。
维系跟小裴先生的关系?
要怎么维系?
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一条消息删删减减,反反复复多次,最后只有寥寥几字。
【小裴先生多保重。】
保重?
保重什么?
怪暧昧不是,忍住心跳急忙撤回重新编辑:【小裴先生万事顺遂。】
他能有什么不顺遂?
高阁门庭注定小裴先生要什么有什么。
不妥当,再次撤回。
第三次重新编辑时,一串数字号码拨过来,尾号很有意思3399。
敛了敛心神,接通附耳。
“您好,哪位。”
“是我。”抽着烟的男人,吸过尼古丁后的喉咙,微哑。
“有麻烦?”
单刀直入,干脆,简洁。
阮愔偷偷大喘气,“抱歉,打扰您了吗。”
“没有。”
好紧张,她都不知该说什么。
这声表舅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喊。
不跟阮成仁谈一回,还只当裴伋是位贵胄公子,人情世故还能稍稍会一点,谈过之后告诉她。
这位不仅是世家贵胄出来的公子哥,还是太子殿下。
这阶级落差,爬一辈子都爬不过去。
蓦地,一点勾人带蛊的笑声缓缓从电话里传递过来,直接钻进耳朵酥麻了神经。
散漫,勾人,性感到连字句里都带着笑意。
“不知道怎么维系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是么。”
玻璃镜面中,阮愔诧异,嘴唇微张咬着舌尖,疼痛让她冷静到没有慌乱到失礼。
太子爷的消息严防死守,懂规矩的人谁敢去打听。
到阮家那边能打听到。
不知情的阮家以为自己人脉够硬,连太子爷的身份都能挖一挖,殊不知没有太子爷允许,一个标点都窥探不到。
“阮家查我了,不难猜。”
裴伋一眼看破。
嗓音略微含糊,散漫,慵懒意味被无限扩张。
这就是太子爷的敏锐,还是?
真应了那句。
心智近妖。
心跳一下到了嗓子口,震动异常凶猛。
“很抱歉,小裴先生。”
顿了顿,她补充,“您可以随时撕毁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
书桌前,裴伋抬手摘下唇边的烟揉在烟缸,捞起玉辟邪摁在掌中,缓缓勾唇,“让你维系关系,没让你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