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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侯爷,您,您怎么在这?”

    谢寒舟有些紧张,通过芝禾轩股奉的事情,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父子两人的关系。

    自己才刚刚帮沈鎏做了事情,沈业很难看自己顺眼。

    所以这次出面是为了……

    沈业看了一眼谢暖筠,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他微笑一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这才看向谢寒舟:“寒舟,借一步说话!”

    说罢,便朝院子角落走去。

    谢寒舟拍了拍谢暖筠的手背,快步跟了过去。

    他虽心中忐忑,但沈业出手帮自己解决了麻烦,应当不是奔着找自己麻烦来的。

    “侯爷,您找我来……”

    “哦!凑巧路过。”

    “……”

    谢寒舟可不信是凑巧路过。

    沈业朝谢暖筠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妹妹……染上凌霄引了?”

    谢寒舟苦涩一笑:“您都看出来了?”

    沈业摇头轻叹:“没想到这害人的东西,终究还是害了自家人。”

    “害了自家人?”

    谢寒舟愣了一下:“侯爷,您是说凌霄引……”

    沈业沉声打断:“今日之事,是你想帮鎏儿拿回芝禾轩的股奉?”

    “这……”

    谢寒舟沉默,他大概明白沈业是奔着什么事情来了。

    想要给孟铭翻案,自己好像是唯一的突破口。

    有些事双方心知肚明,但自己不能松口。

    沈业见他不说话,又问道:“那你可知,他为什么要拿回股奉?”

    “世子说,这股奉是她母亲留给他的。”

    “那你觉得,他母亲作为沈家的媳妇,为何能独持三成股奉?”

    “这……”

    谢寒舟迟疑,却见沈业一直盯着谢暖筠,他心中顿时一激灵:“您的意思是凌霄引……”

    沈业点头:“曾经的九幽草,变为现在的凌霄引,就是鎏儿母亲的手笔!”

    谢寒舟猛地睁大了眼睛,只觉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出,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九幽草曾一度泛滥,就是因为能让人产生依赖性,从而攫取大量财富。

    凌霄引虽不至于把人废掉,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却能在京城泛滥。

    所以是因为……

    芝禾轩?

    岐黄殿?

    这些大人物都已经身居高位了,怎么连这种绝户钱都要赚啊?

    沈业又问道:“芝禾轩虽然是沈家的产业,但其实受制于岐黄殿。凌霄引已经失控,我这个当东家的,也只能控制一些事情不再恶化。

    我能理解鎏儿的心情,但继承母亲衣钵对他来说是一条歧路,若我这个做父亲的放任不管……唉!害人害己啊!”

    说话间。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谢暖筠的方向。

    谢寒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妹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激动之下,他不由攥紧了拳头,神情之中多出了一些愤恨。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侯爷您说吧!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沈业沉声问道:“寒舟!你想好了?”

    谢寒舟重重点头:“想好了!我不能让世子错下去了,继续帮他就是害他!”

    沈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没有看错你!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务必烂在心里!”

    谢寒舟一脸认真:“一定!”

    ……

    翌日清晨。

    鸿儒客栈。

    两人在茶桌两侧对坐。

    沈鎏拧着眉头:“他让你当众指认我安排你构陷?”

    谢寒舟点头:“昂!”

    “还让你劝我随高人出世修行?”

    “昂!”

    “不是?”

    沈鎏也是气笑了:“他哪来的勇气挖我的墙角?”

    他愈发觉得自己搬出侯府,住进客栈是对的。

    虽然沈业不太可能直接对自己出手。

    但……万一呢?

    这老登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谢寒舟自顾自地倒着茶水,嘿嘿一笑:“世子您还别说,我差点都被侯爷说动了。”

    沈鎏骂骂咧咧地按住他的茶杯口:“不是?你这就没良心了,我前脚才刚给你功法,你转头就要卖我?还喝我的茶?”

    “世子!”

    谢寒舟笑着解释:“我只浅浅地想了一下。”

    沈鎏嘴角一抽:“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谢寒舟:“……”

    看来他真是被他爹气完了。

    沈鎏拧着眉头忖了一会儿,感觉谢寒舟也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他能动念头,肯定是沈业拿出了够劲的理由,于是抬起盖着杯子的手,沉声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谢寒舟嘿笑一声,将凉茶一饮而尽,就把昨晚的事情,包括自己妹妹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沈鎏听得直挠头。

    九幽草?

    凌霄引?

    合着我娘是绝命毒师?

    这家里还有一个好人么?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说法还真挺合理。

    世人都当芝禾轩成为第八大药脉,是因为新作物育种,可是芝禾轩培育出的新作物产生的效益,远没有达到第八大药脉的水准,也很难对得起岐黄殿的补贴。

    暴利的凌霄引,好像的确是一种解释。

    可问题是,芝禾轩为什么不把这个摇钱树攥在自己手里,难道补贴就那么好吃?

    还是有些说不通。

    老登不会故意泼脏水吧?

    沈鎏心头一跳,赶紧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摸出一个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凌霄引!

    这锦囊,正是昨晚姜珩给他的那一个。

    他想保持神秘感,老老实实吃钱来着。

    结果连六个时辰都没到,答案就自己找上门了?

    不对!

    凌霄引就算再暴利,也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竭泽而渔的东西,而且从目前的信息来看,除了赚钱也没别的好处了。

    可这玩意,却连皇帝也能吸引过来,而且还让沈业防自己跟防贼一样。

    不嫌埋汰么?

    这不合情理!

    一定还有事情自己不知道。

    谢寒舟起身伸了个懒腰:“总之您可得小心点,侯爷做事向来周密,不可能只把希望押在我一个人身上,这芝禾轩的股奉,您还真未必能拿得回来。”

    沈鎏点了点头:“嗯!你们也尽快搬家吧,浆洗街不太平。别怕花钱,就算拿不回股奉,我也有办法搞钱。”

    “哎!”

    “还有!”

    “您说!”

    “你有空去找一次陆凌霁,把昨晚的情况跟她讲一讲,她会告诉你怎么处理。”

    “好!”

    目送谢寒舟离开,他眉头越皱越紧。

    凌霄引,芝禾轩……

    事情好像真有些麻烦了!

    不过麻烦点也好,只要姜珩没骗自己,凌霄引的事情越麻烦,自己对皇帝的价值越大。

    当然。

    前提是自己能拿回股奉。

    看这情况,恐怕真不容易。

    沈鎏摇了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大包稀奇古怪的药材。

    强忍着腥臭味,他将药材一一送服。

    随后盘腿打坐,凝神入定,开始修炼。

    ……

    谢寒舟离开客栈之后,就直接回了在浆洗街的租的小院。

    “阿兄!”

    谢暖筠笑着迎了上来:“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啊?”

    兄妹俩居无定所,很少在一个地方长住,能收拾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等会就搬!”

    谢寒舟看了看她满是汗珠的苍白脸颊,知道她刚才肯定是扛了一阵戒断之痛,不由一阵心疼,用袖口擦了擦她的额头,忍不住骂道:“这群人真是畜生,什么黑心钱都赚!”

    谢暖筠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阿兄,我听侯爷昨晚说的话,凌霄引怕是真与世子母亲有关,你又为何……”

    谢寒舟摆手笑道:“大体上是有关的,但你想过没有,世子要是真能继承他母亲的衣钵,早就有人找上门力挺了,哪会沦落到自残抢股奉的地步?”

    谢暖筠若有所思。

    谢寒舟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我还有不得不信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整个武安府,老侯爷最稀罕的就是世子,我相信老侯爷的眼光。”

    “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新皇登基,大家都对太子避之不及,只有世子不离不弃。”

    谢寒舟轻笑一声:“你说,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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