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只记得,前几天,她跟陈瑶待在法医室,最多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可能是当时没凑完整,怕吓着你吧。】
‘那她还怪好心的。’
打发走系统,林晚晚也转悠累了,便绕去沈时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准备坐着休息会儿。
只是,一低头,就跟蜷缩在下面的人影打了个照面。
“我去,大叔你谁啊!”她拍着胸脯往后猛退。
沈时听见她的惊呼,笔尖一顿,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晚晚指着桌肚,声音带上点颤意:“那那那那,那有个人!”
此时的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突然开口说话时,陆征会是那个反应。
相较于现在的自己,这位队长算是淡定得多。
沈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哪儿呢?”
“这儿呢。”
等等,不对。
意识到只有自己能看见后,林晚晚喘口气,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逝者亡魂。
真够巧啊,前一秒才和系统沟通完,这会儿立马就出现在眼前。
她有理由怀疑,这些都临时加入的程序。
深藏功与名的统子,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热,好像在被人念叨。
本以为是第二个案子,但作为法医的沈时并没有被通知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林晚晚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报膝,埋着头,透露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感觉。
“喂?”
“能看得见我吗?”
林晚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得到回应,随后又提高嗓门问了一遍:“听得到我说话吗?”
从沈时的视角来看,不远处的骨头架子蹲在那儿,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场面算不上惊悚,却绝对唬人。
他不清楚,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对林晚晚的怀疑,始终都没有彻底打消。
说他多虑也好,有迫害妄想症也罢,总是,事情超乎常理,就不得不多留点心眼。
这也是为什么,沈时更愿意将对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原因。
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就听林晚晚“啧”了一声。
原来,她问了老半天,躲在那里的人始终没给出个正面回应,这倒是棘手。
林晚晚换了个姿势。
她摩挲着下颌骨,视线扫过某处,最后眼前一亮。
诶,有了~
这位大叔因为环抱双腿的原因,整只手都暴露在外,林晚晚发现,他好像缺失了一截小拇指。
如此明显的特征,应该很好找到对应的尸身。
既然出现在停尸房里,想必就是躺在这的其中之一。
“你这儿,有手指缺失的死者吗?”林晚晚站起来,抬起胳膊比划了下大概位置。
此话一出,沈时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刚才他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实则注意力早就分散出去。
林晚晚虽然靠近过那些解剖台,但有白布盖着,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有咯。”
咱们的小骨头可没管沈时这质疑的语气。
再不亮出点本事来,还真得被他看扁咯。
如愿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功后,林晚晚再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得意的劲儿,握拳欢呼:“耶吼~”
接着兴奋地跑向解剖台,开始寻找那位大叔的肉身。
等对上号后,又成功获得尸检报告以及遗留物,而发现他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就在两条街外的某小区旧物整理点。
听说是好几年前辗转过来的拾荒者,物业见他可怜,就给找了这么个地儿。
平时靠捡垃圾为生,没提到过有什么家人之类的。
沈时的报告写得十分详细,死因就是基础病没得到治疗,算是糟了不少罪。
林晚晚叹息一声,又看向整理好的物证袋。
里面装着个破旧的背包,除开几套街坊邻居送的衣服外,有个木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沈时的帮助下,将其打开才发现,好家伙,居然是枚保存完好的婚戒。
钻石个头虽然不大,但换些钱肯定是能的,大叔硬扛着病痛都没把它当掉,想必纪念意义绝对重大。
“诶——”
没等沈时反应过来,林晚晚抓起盒子,调头就往办公桌那边跑。
冒冒失失的,险些撞到旁边的机器。
一言难尽的将话头止住,沈时摇头跟过去。
算了,先看看她准备怎么做吧。
只见林晚晚再次蹲回桌子底下,将婚戒放在大叔眼皮子底下晃,这回,总算有了反应。
还是很激烈的那种。
“啊霜!”
从死者嘴里冒出个人名,林晚晚激动的向沈时转达,同时不忘催促道:“愣着干嘛,拿笔记啊!”
于是,事情的走向逐渐变得奇怪。
拾荒大叔缩在里面讲故事,而林晚晚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复述。
最后再由沈时挑出重点做记录。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总算了解到对方的生平往事。
大叔原名刘一平,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没事儿就爱打点小牌。
结婚后,见家里有人帮衬,就愈发的变本加厉,最后赌局越跟越大,结果可想而知。
房子没了,家也散了。
虽然后面是真心想悔改,但啊霜却没有给这个机会。
再加上二老被气出病后,没多久就相继离世,所以他才会独自在外漂泊流浪这么多年。
至于缺失的小拇指,则是当初还不上债,被人剁掉的。
听完这些,林晚晚义愤填膺的啐了一句:“该!”
赌毒都是害人精,偏偏他们还不听。
看看吧,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众叛亲离,最后死外头都没人给收尸。
“你家也有赌博的?”沈时见她这么生气,不合时宜的发问。
“怎么可能!”
“我家都是良好市民!”
林晚晚将盒子盖上,“啪”的一声放回到沈时手上。
既然身份信息已经知道,下一步就该是通知家人把他的尸骨领回去安葬。
可,现在唯一跟刘一平还算得上有交集的,便是那位叫啊霜的。
离婚这么多年,真能叫的来?
沈时不着痕迹的转了一下手腕,顾辞有一点说的确实没错,这实心的骨头,力道确实够重的。
“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交给陆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