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站在寨门外，盯着那扇已经烧得焦黑的寨门，大声喝问。
“重甲队，还能战吗？”
“能！”十几个重甲兵齐声应道。昨天受伤的都已经被替换掉了，此时站在前排的依旧是盾坚力猛的老卒。
“神射队，破甲箭上弦。”楚云飞沉声道，“大当家交给重甲队顶住，你们别急着射，等他露出破绽再动手。”
黄飞点点头，带着神射队五人退到侧翼，弓弦拉满，箭头对准寨门。
陆凡站在队列最后，三石弓稳稳端在手中，破甲箭搭在弦上，瞄准着那扇黑漆漆的门洞。
寨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焦木的细碎声响。
“进。”楚云飞一挥手。
重甲队缓缓推进，盾牌举在身前，脚步沉重而整齐。
十几面大盾并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神射队跟在侧后方，踩着碎步，随时准备放箭。
进了寨门，空地上一片狼藉。大屋已经烧成废墟，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光头大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
他双手抱胸，冷冷看着涌进来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列阵！”楚云飞一声令下。
重甲队迅速展开，前排半跪，盾牌抵地，后排站立，刀枪从盾缝中探出。
两面盾阵，把神射队护在身后。
进入对敌范围，大当家动了。
他迈开大步，直接朝盾阵冲过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重锤砸在鼓面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顶住！”楚云飞大喝。
砰！
大当家一拳砸在盾牌上。
那面铁皮包木的大盾剧烈颤抖，举盾的重甲兵闷哼一声，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三步。
万幸的是，盾阵没散。
旁边的盾牌迅速补上，把缺口堵住。
“再顶！”
大当家又是一拳。
砰！
这回是两拳同时砸在两面盾牌上。两个重甲兵被震得虎口崩裂，盾牌上留下深深的拳印。
“放箭！”黄飞抓住机会大喊。
五支破甲箭同时射出，直奔大当家面门。
大当家不躲，只是微微偏头。
箭射在他脸上，额头，脖子上，叮叮当当弹开好几支，只有一支扎进他肩膀，入肉不到半寸。
陆凡看在眼里，这点伤害跟刮痧一样。
“按照这个速度，要磨死他那得磨多久？怎么也得几天吧。”
陆凡皱了皱眉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速度可就太慢了。
大当家随手拔掉箭，甩在地上，血都没流几滴。
“破不了防。”身边的老兵咬牙。
“继续射！”黄飞沉声道，“射他眼睛！”
五张弓再次拉开。
但大当家不会傻站着挨射。他猛地一冲，撞进盾阵，双手抓住两面盾牌边缘，用力一掀。
两个重甲兵连人带盾飞了出去，盾阵出现缺口。
“补上！快补上！”
后排的重甲兵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缺口。刀枪从四面八方刺向大当家，捅在他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大当家怒吼一声，双臂横扫，两个重甲兵被扫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滚成一团。
“神射队，散开！”楚云飞大喊，“别让他一锅端！”
神射队迅速分散，五个人站成扇形，从不同方向瞄准大当家。
嗖嗖嗖！
箭如飞蝗。
大当家左躲右闪，但还是中了几箭。破甲箭扎进他后背，肩膀，大腿，虽然不深，但血开始流了。
“这什么情况？护甲被打没了，进入破甲状态了？”
“嗯，可能BOSS的机制就是这样，不然的话太难杀了。”
大当家开始吃痛，狂性大发，抓起一个重甲兵，像扔沙包一样朝神射队扔过来。
“躲！”
陆凡侧身一闪，那个重甲兵擦着他飞过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大当家又抓起一个。
砰！
又一个重甲兵被扔出来。
神射队四散躲避，阵型全乱。
“稳住！都稳住！”楚云飞眼睛都红了。
大当家狞笑着，大步朝神射队走来。
他盯上了黄飞。
黄飞咬牙，拉开弓，一箭射向大当家眼睛。
大当家偏头躲过，速度不减。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侧面飞来。
不是射向大当家胸口，也不是射向他的头。
而是射向他的眼睛。
眼睛是铁布衫唯一罩门所在。
陆凡站在二十步外，三石弓拉满如月，破甲箭的箭头泛着寒光。
他瞄准的不是大当家的左眼，也不是右眼。
而是根据大当家的行为在预判他眼睛的位置！
大当家正盯着黄飞，狞笑着，眼睛睁得滚圆。
然后他再次偏了一下头。
而就是这一下，箭到了。
噗！
破甲箭精准射进大当家右眼，整个箭头没入眼眶，只剩箭杆在外颤抖。
“啊！！！”
大当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疯狂地挥舞双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四处乱撞。
“他瞎了！”
“重甲队，上！”
楚云飞一声令下，十几个重甲兵一拥而上。刀枪剑戟，全都往大当家身上招呼。
大当家拼命挣扎，一拳砸飞一个重甲兵，一脚踢翻另一个。但他看不见，只能乱打乱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得越来越快。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重甲兵们围成一圈，刀枪从四面八方刺进去。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
大当家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还在胡乱挥舞。
此时陆凡看到大当家的防御值已经清零了。
一个重甲兵冲上去，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噗！
血喷出一丈远。
大当家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击杀黑风寨大当家，获得经验+800】
系统提示在陆凡脑海中响起。
他长出一口气，放下弓，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箭，他赌上了全部。
幸好，他赌赢了。
楚云飞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新来的，你很不错。”他脸上带着笑意，“那一箭，漂亮。”
“侥幸而已。”陆凡谦逊道。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侥幸。”
“命是弱者的借口，而命则是强者的谦词。”
黄飞也走过来，上下打量陆凡，眼神复杂。
“你小子……是真敢射。”
陆凡咧嘴一笑，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挠了挠头。
他的目光落在大当家的尸体上。
那里，有一团淡淡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