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听到了,这个孽畜敢如此忤逆,简直大逆不道!”
赵氏立即抓住机会,火上浇油。
“看什么,还不把这个孽畜拿下,等着他闹得家宅不宁么?”
听了赵氏的话,家丁跃跃欲试。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靖远侯冷哼一声。
家丁立即低头,潮水一样退了出去,这家里靖远侯才是一家之主。
“侯爷,你这是何意?”
赵氏冷着脸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侯爷这么做,等于是落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
“你闭嘴!”
靖远侯没给她好脸色。
“重儿,其中必然有误会,先把石头放下,你扣它干什么?”
靖远侯柔声安抚秦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孽障极癫狂,逼急了不知道做出什么事。
只能来软的,不能硬刚。
“哼,问你的好老婆吧!”
秦重扔下青石板,转身来到冬儿身边,把她抱起来就走。
走到靖远侯身边,停了一下。
“热水,热的食物,还有祛风寒的药,少一样,皇宫的事别想知道一个字。”
秦重说完大踏步离开。
靖远侯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浑身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秦重的杀气不是假的。
“侯爷……”
赵氏不干了。
“这歌女生的孽障,就这么让你重视么?为了他,你竟然当众落我脸面!”
靖远侯一阵心烦,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开,这才开口说话。
“胡说什么,刚才是在救你,没看他满身杀气,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
靖远侯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侯爷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他一个庶出孽障,还敢反抗不成?”
赵氏越说越气。
“哼哼……”
靖远侯看妻子还用老眼光看秦重,直接把自己的手腕伸出去。
上面赫然一片淤青,早上秦重抓的。
“再看看你儿的额头,都是那个孽障的杰作,他现在疯癫得很。”
赵氏大惊。
赶紧拉过秦墨一看,果然上面有伤,被帽子盖着没看清楚。
“孽障,这个孽障,竟敢伤害我儿,忤逆父亲,送官府,杖毙了他。”
赵氏心疼地尖叫。
“送官府,你不怕他胡说?”
靖远侯冷冷的反问。
赵氏叫声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要命的事情,握在秦重手中。
这些年秦重逆来顺受,以至于赵氏忘了,他会反抗这种可能。
“这孽障,现在癫狂得很,连我他都敢动手,刚才浑身杀气你没看到?”
“这石板有百十斤,轮起来,这院子里谁能挡得住他?”
靖远侯冷冷地说道。
赵氏这才想起来,刚才秦重眼神的确吓人,她有点后背发凉。
“这事都怪你,若不是你突然给他那么多银子,我岂能这么做?”
赵氏倒打一耙。
“你真是……”
靖远侯本就烦躁,偏遇上妻子如此胡搅蛮缠,为了内宅安宁只能解释。
“那二百两,是买他放手,我好去救墨儿,今天上午……”
“算了,你不用知道了。那五百两和冬儿的身契,是求他进宫的!”
“你不知道,能不能先问问我?现在好了,险些酿成大祸!”
靖远侯说道,但是赵氏更糊涂了。
“什么,你求他,进宫?”
“他一个庶出孽子为什么要进宫?要进宫也是我的两个嫡子啊!”
赵氏不依不饶。
“今天陛下要墨儿进宫,说是讨论学问,你想想,陛下找个进士讨论什么学问?”
靖远侯今天真的很累,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凭什么不行?”
赵氏一梗脖子,自己的儿子永远最好。
“我家墨儿如此优秀,万一是陛下看中了他的文章,想要召去讨论……”
赵氏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嘴上再怎么硬,动了真章也明白。
儿子扛不住陛下的盘问。
“难道……是……是……”
赵氏想到那件事可能漏了,立即结巴了。
“现在知道自己多蠢了吧?”
靖远侯冷冷的训斥。
“没听他刚离开的时候,说什么?”
“要热水、食物和祛风寒的药,否则皇宫的事情,别想知道一个字。”
“你就不怕,他刚才一怒之下,把所有事情全抖搂出去?”
靖远侯终于骂出来,心里畅快多了,开始顺势训斥妻子。
“夫君,我知道错了!”
赵氏赶紧道歉,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他既然能囫囵回来,就说明没事了,不能惯着他!”
“不能让他以为咱们非要求他,什么也不能给他,让他来求咱们。”
这话说到靖远侯心里。
这个孽障,不能处处让着他,否则他一定得寸进尺,简直岂有此理。
“好,那就这么办。他疯劲儿已经过去,不可能再发疯了。”
靖远侯说道。
转身朝着内宅走,今天太累了,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放松放松。
眼睛一瞥,发现丫鬟手里捧着衣服,银票和冬儿的身契,上面还有一块玉佩。
“这玉佩哪来的?”
靖远侯拿起来,随口问道。
“哦,那是我找巧匠,特意给墨儿雕琢的,这不眼看生辰了么?”
赵氏随口说道,隐藏了真正来历。
“啊,什么玉佩,爹我看看!”
秦墨一直就没说话,听说有礼物,立即来了精神,伸手要去拿。
却见父亲愣怔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脸色十分难看。
“爹,你怎么了?把玉佩给我啊!”
秦墨问道。
却见靖远侯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抽在了赵氏脸上。
“贱妇,哪里来的?”
靖远侯瞪着眼睛怒吼。
赵氏从未见过丈夫如此,二十年来,重话都没有几回,现在竟然抽自己的脸?
还骂自己是贱妇?
“靖远侯,你抽什么疯,我给儿子雕一块玉佩,惹你了?”
赵氏捂着脸尖叫。
“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打我……你还骂我贱妇……”
“我给你生两个儿子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得起侯府列祖列宗……”
赵氏连哭带闹。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低头发抖,恨不得捂住耳朵,找地缝钻进去。
“贱妇,你还要作死?”
靖远侯却一点没惯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把玉佩怼她脸上。
“云龙纹,也是你能用的?还有,这雕工明显是御用监玉作手艺!”
“你是怕儿子不死,还是要害我全家?”
靖远侯怒吼着,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秦墨赶紧搀住,他也懵了。
“云……云……龙纹……”
看着玉佩,赵氏傻了。
结结巴巴说不出囫囵话,仿佛一口老痰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云龙纹,皇家专用,偏偏这块玉佩,还是描金云龙纹,陛下专用。
别人用了,轻则僭越之罪。
重可定谋反!
“侯……侯爷,这玉佩不是我的!”
赵氏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尖叫。
“这是那个孽畜带回来的,是那个孽畜在皇宫偷的,一定是他……”
赵氏惊慌失措,赶紧甩锅。
“你放屁,那皇宫内院,他能把这东西偷出来,你当锦衣卫是瞎子?”
靖远侯捏着太阳穴怒吼。
紧接着反应过来。
“来人,准备热水,去我的小厨房,拿热饭菜,准备祛风寒……”
“算了,让府中大夫,赶紧去……去三公子的院子……快……”
靖远侯一边喊,一边跺脚,手里的描金云龙纹玉佩,感觉如此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