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博士人在哪?”
“我不、不知道!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我们只负责六楼的监控和——”
“地下二层那东西的弱点。”
男研究员拼命摇头。
“我只是个外围研究员!我什么都不——”
苏云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核心!是核心!”
男研究员嚎着喊了出来,母巢'的中枢控制核在它的正中央!
是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紫色晶核!只要打碎那颗核,它就会死!
“但那东西周围有三层肉壁保护!普通异能根本打不穿!”
苏云松开了脚。
“三层肉壁打不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这只拳头,在门诊大厅里一拳劈碎了能防弹的暴君装甲。
三层肉壁?
那得看是什么肉。
苏云转向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他推开了不锈钢门。
里面灯光很亮,白炽灯的冷光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四张病床。只有最里面那张上面躺着人。
一个消瘦到脱了形的中年妇女。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手臂上扎满了针眼,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身上盖着的白色病号被没有一丝褶皱,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
但她还在呼吸。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在稳定地发出滴滴声。
苏云站在病床前,盯着那张憔悴到让他几乎认不出的脸。
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沾着血的剔骨刀慢慢插回了腰带。
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枯瘦的手背。
入手冰凉,但脉搏还在。
苏云深呼吸了一口,再吐出来。
“妈,我来了。”
声音很轻。
林月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她歪着头看着苏云的背影。
苏云现在的样子,跟她认识的那个到处杀人放火、喂她吃糖、帮她洗澡、给她挑裙子的男人,不太一样。
她看不懂这种情绪。
但她的胸口有个地方,突然跟着疼了一下。
不是受伤的疼。
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云在病床边站了十秒。
十秒后,他转过身。
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系统,扫描病人身体状况。”
【叮!扫描中……】
【目标苏梅,48岁,晚期肝癌伴多脏器功能衰退。】
【当前状态:方舟组织使用特殊营养液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但癌细胞扩散已至全身。】
按现有医疗手段,预估存活时间:72小时以内。
【提示:宿主可使用高阶纯净血晶为目标进行生命修复。】
【每枚二阶以上血晶可延长存活时间48小时,三阶及以上血晶可逆转部分病灶。】
苏云看完面板,眼神微动。
三阶晶核。
他手里没有三阶晶核。
但这栋楼的地下二层,有一只三阶变异体。
它的核心里,有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紫色晶核。
苏云重新拔出了剔骨刀。
他走到门口,低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林月。
林月歪着头看他。
“老婆。”苏云揉了揉她的脑袋。
“楼下有只大虫子。”
“虫子肚子里有颗糖。”
“很大一颗。”
“想不想吃?”
林月的眼睛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
“……大糖?”
“特别大。”
“吃!”
苏云牵着她的手,走向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往上是重症监护室。往下是那只叫“母巢”的三阶怪物。
中间隔着六层楼。
但在苏云看来,中间只隔着一个问题——
他打算用几分钟把那东西杀了。
楼梯间里,苏云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
每一步踏出去,鞋底就会碾碎地砖上的灰尘和碎渣。
林月跟在他旁边,手腕处的尸丝腺体已经开始微微鼓胀。
她能感觉到。
楼下那个东西,很强。
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强。
但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旁边这个人牵着她的手。掌心很热。
走到负一层和负二层的交界处时,苏云停住了。
脚下的楼梯开始发黏。
不是水。
是一种半透明的、有机质的黏液。
味道是腐甜的,像坏掉了很久的水果。
从负二层的防火门缝里,那种腐甜味浓得让人想吐。
防火门已经被从内侧撑变了形,门板上鼓出好几个人脸大小的凸起。
那些凸起在缓缓蠕动。
门后面的东西,已经大到了快把整层楼撑爆的程度。
苏云松开林月的手。
右手握紧了剔骨刀。
左掌,雷光涌动。
“老婆。”
“等下我先开门。你找到那颗紫色的大糖,就往死里咬。”
“其他的交给我。”
林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骨刃弹出。尸丝绷直。
苏云深吸一口那股恶心的腐甜味。
然后一脚踹开了负二层的防火门。
门后面涌出来的第一波东西,不是怪物。
是人手。
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的人手,从门框的四面八方伸了出来。
每一只手上都在不停地抓挠、摸索,指甲刮在金属门框上发出让人头皮发炸的刺耳声。
那些手的深处,无数张没有生命的人脸,正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就是“母巢”。
一只用几十条人命拼凑出来的三阶噩梦。
苏云握着刀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眼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里面那颗紫色的晶核。
是老妈的救命药。
谁挡路,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