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乱局走危城,怒涛逢东邪
院子里的死寂,被韩宝驹急得变调的喊声狠狠撕碎。
他手里的马鞭攥得咯吱作响,那条被欧阳锋打瘸的腿在地上狠狠一顿,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半步:“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从后院翻墙走,顺着巷子冲去西门,就算是三千驻军,还能把嘉兴城的天给盖住不成?!”
“慌什么!”
柯镇恶的铁杖往青石板上狠狠一戳,“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尘土都跳了起来。他盲眼死死对着院门口的方向,一张脸黑得像泼了墨,声音里压着滔天的火,却半点没乱了分寸:“完颜洪烈既然敢光明正大调驻军进城,必然把四条城门全看死了!西门是水门,咱们刚才就是从那进来的,他能不防着?现在冲出去,就是往人家布好的口袋里钻,嫌命长了?!”
“那你说怎么办?!”韩宝驹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炷香!最多一炷香,驻军就把这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了!到时候咱们插翅难飞!还有那黄药师,明天一早就到,那主儿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要是信了欧阳锋的鬼话,咱们就算躲过了驻军,也躲不过他的玉箫!”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脸色更白了几分。
丘处机往前迈了一大步,手里的长剑“呛啷”一声又出了鞘,对着众人深深一拱手,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他本就被欧阳锋拼死一掌震伤了内腑,此刻情绪激动,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痕,声音哑得厉害:“柯大侠,各位兄弟,郭靖,这事全因我而起。若不是我丘处机鲁莽愚蠢,被奸人当枪使,中了欧阳锋的离间计,咱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他猛地抬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势骤然提了起来:“待会我带着全真七子在前头冲,给你们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你们护着黄姑娘和陈小兄弟走!就算是把命丢在这嘉兴城,我也绝不能让各位因为我,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丘师弟!不可!”
马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厉色:“你冲动什么?三千金国精锐驻军,列起阵来,就算是咱们全真七子全须全尾的时候,也不敢说能硬冲出去,更何况咱们现在个个带伤,内力耗损了大半?硬冲?那不是突围,是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黄药师前辈眼看就要到了。咱们若是就这么慌慌张张突围跑了,岂不是正好坐实了欧阳锋信里的挑拨?到时候黄前辈认定了咱们欺负蓉儿,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上来!这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那总不能在这坐着等死吧?”郝大通也急了,手里的剑攥得死紧,“马师兄,柯大侠,咱们总得拿个主意!驻军马上就到了,再耗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众人瞬间又乱了起来。
有人喊着要硬冲,有人说要先找地方躲起来,还有人咬着牙说要先杀回府衙,擒贼先擒王拿住完颜洪烈,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锅粥。
郭靖往前一站,宽厚的胸膛挺得笔直,手里的金龙鞭攥得咯咯响,朗声道:“各位师父,各位道长,这事因我郭靖的杀父仇人而起,因我被污蔑而起,绝没有让各位替我挡刀的道理!待会完颜洪烈的人来了,我郭靖第一个冲在前头!就算是死,我也得给各位撕开一条生路!”
“郭大哥,你添什么乱!”
黄蓉一把拉住了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你这一身伤,内力耗了七成,冲出去就是给人送人头,还得把我们全搭进去!完颜洪烈巴不得你现在冲出去,正好把你一锅端了!”
她松开郭靖,俏脸沉了下来,一双灵动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清清脆脆的,却带着一股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各位都别吵了。吵能把驻军吵走?还是能把我爹的火气吵没了?越乱,越中了欧阳锋和完颜洪烈的圈套!”
院子里瞬间又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黄蓉。
谁都知道,这位桃花岛的大小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鬼主意一抓一大把,眼下这死局,或许真的只有她能想出办法来。
柯镇恶的脸色缓了缓,对着黄蓉拱了拱手,语气放软了几分:“黄姑娘,是我们老哥几个乱了分寸。你脑子灵光,有什么主意,尽管说!我们老哥几个,全听你的!”
黄蓉点了点头,指尖轻轻转着腰间的打狗棒,脑子飞速转着。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硬冲,绝无胜算。三千精锐驻军,不是江湖上的乌合之众,一旦结阵围杀,他们这群伤兵残将,根本撑不住半个时辰。
躲,也躲不了多久。嘉兴城就这么大,完颜洪烈带着驻军挨家挨户搜,他们迟早会被找出来,到时候只会更被动。
更要命的是她爹黄药师。
欧阳锋那封信,必然是把黑料编得天花乱坠,把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说得十恶不赦,还得把她塑造成被胁迫、被欺负的样子。她爹是什么脾气?护短护到了骨子里,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女儿,一旦信了欧阳锋的鬼话,发起火来,别说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就算是她,都未必能拦得住。
前有虎,后有狼,简直是死局里的死局。
黄蓉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的打狗棒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
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黄蓉回头,就看到陈福生缩在厢房的廊柱后面,半个身子都躲在柱子后面,小脸煞白,嘴唇都在抖,一双眼睛里含着泪,像是被刚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坏了。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没见过世面、被吓坏了的十二岁少年。
就连院子里的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看了他这副样子,都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孩子吓着了,没人多留意。
只有黄蓉知道,这副怯懦的皮囊下面,藏着一颗何等冷静、何等缜密的心。
她立刻放软了声音,弯下腰,对着陈福生柔声道:“福生弟弟,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别怕,姐姐在呢,没人能伤得了你。”
陈福生轻轻摇了摇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黄姐姐,我……我刚才吓得躲在门后面,听见外面跑过去好多兵丁,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喊府衙那边走水了,火好大,让所有人都回去救火……”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是孩子吓坏了,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闲话。
可黄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太了解陈福生了。
这绝对不是他偶然听到的。
这嘉兴城里,能悄无声息在完颜洪烈的府衙放一把火,还能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引动驻军回防的,除了她这位看着人畜无害的福生弟弟,还能有谁?
她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拍了拍陈福生的后背,柔声安抚了两句,随即转过身,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有办法了!咱们不用硬冲,也不用躲!”
众人瞬间都围了过来,眼里满是急切:“黄姑娘,什么办法?!”
“你们听!”
黄蓉抬手指向府衙的方向,脸上带着笑:“完颜洪烈的老巢走水了!刚才福生弟弟听到,外面的兵丁都在往府衙那边赶,要去救火!”
众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柯镇恶的耳朵猛地一动,整个人都侧了过去,盲眼微微眯起,仔细听着远处的动静。
他的听风辨位天下一绝,哪怕隔着数条街,远处隐隐约约的锣声、喊叫声、还有杂乱的马蹄声,都清清楚楚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过片刻,柯镇恶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铁杖狠狠一顿:“没错!府衙方向确实乱了!锣声敲得急,马蹄声全往那边去了!走水的动静不小!”
“太好了!”韩宝驹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完颜洪烈那狗贼的老窝烧了,他必然要调大部分驻军回去救火!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突围!”
“不止如此。”
黄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里闪着精光:“府衙走水,完颜洪烈必然心慌意乱,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府衙那边,对城门的防备,必然会松懈大半。西门是他重点防备的地方,咱们不能去,反而要走南门!南门离府衙最远,他的防备最松,驻军也最少,咱们从南门突围,最是稳妥!”
马钰瞬间反应过来,抚掌赞道:“妙啊!黄姑娘这招,真是避实击虚,妙极了!完颜洪烈绝对想不到,咱们不往离着水路最近的西门走,反而往最远的南门去!等他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出城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柯镇恶当机立断,铁杖往身后一背,“南希仁,你断后!韩宝驹,你在前头探路!丘道长,马道长,你们几位护着中间,郭靖,你护着黄姑娘和陈小兄弟!咱们走后院翻墙,抄小巷往南门去!快!”
“是!”
众人齐声应道,瞬间就动了起来。
刚才的慌乱和分歧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动作快而不乱,毕竟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一旦定了主意,执行力半点不缺。
郭靖一把将陈福生背了起来,沉声道:“陈小兄弟,抓紧我!别摔下去了!”
陈福生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依旧是那副吓坏了的样子。
可没人知道,就在郭靖背着他翻墙跃入后巷的瞬间,他的暗魂,已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前方三条街的所有动静,全都尽收眼底。
巷口的两个暗哨,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四个金兵,还有屋顶上放哨的两个弓箭手,所有的埋伏,所有的暗桩,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识海里。
他趴在郭靖的背上,手指轻轻动了动,细若发丝的神魂钢针,悄无声息地刺了出去。
巷口的两个暗哨,正死死盯着巷口,突然脑袋里一阵针扎似的剧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弯腰捡刀的瞬间,韩宝驹带着人,如同狸猫般从巷子里窜了出去,手起鞭落,两下就把两个暗哨打晕在地,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屋顶上的两个弓箭手,刚要拉弓放箭,突然一阵眩晕,手一抖,箭直接射偏了,钉在了旁边的墙上。
就这一个停顿的功夫,南希仁手里的扁担猛地掷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两人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四个金兵,刚要冲出来喊人,突然齐齐一阵头痛,手里的刀都握不稳,等他们缓过神来,柯镇恶的铁杖已经到了眼前,几下就把四人全打晕了。
一路走,一路清。
所有人都觉得,是韩宝驹探路探得准,柯镇恶听风辨位厉害,南希仁出手稳准狠,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是那个趴在郭靖背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提前把所有的埋伏都摸得一清二楚,还悄无声息地干扰了对方,给他们铺平了所有的路。
陈福生趴在郭靖的背上,闭着眼睛,识海里的暗魂依旧在飞速蔓延。
他能清楚地“看”到,府衙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半个嘉兴城都能看到。完颜洪烈在府衙门口跳着脚骂娘,身边的亲兵快马加鞭,四处调兵回防,原本往客栈方向围过来的驻军,至少有七成,都掉头往府衙去了。
南门方向,果然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个守军,松松垮垮地守着城门,注意力全在府衙的方向,根本没心思盘查过往的行人。
甚至,他还“看”到了,城西的小巷里,欧阳锋带着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还有几十个好手,正躲在那里,死死盯着客栈的方向,等着他们突围出来,好半路截杀。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方向。
他们以为众人会往西门走,全都埋伏在了去西门的必经之路上,却没想到,黄蓉带着众人,反其道而行,往南门去了,完美避开了他们的埋伏。
陈福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察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怯懦受惊的样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就已经穿过了七八条小巷,到了南门附近。
远远地,就能看到城门楼子,门口果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守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府衙的方向看,连城门都只关了一半,根本没人盘查。
“太好了!果然没人!”韩宝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兴奋,“咱们直接冲出去!”
“等等。”
马钰伸手拦住了他,眉头微皱,“城门附近,怕是还有埋伏。咱们先看看情况,别中了圈套。”
柯镇恶也点了点头,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城门附近的动静,半晌才沉声道:“城门洞里藏了八个人,左边民房的屋顶上有四个弓箭手,右边巷子里藏了十几个,加起来三十多个人,都是练家子,不是普通的守军。”
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完颜洪烈果然还是留了后手,就算是南门,也布了暗哨。
三十多个江湖好手,加上两百个守军,若是硬冲,必然会闹出大动静,到时候附近的驻军一赶过来,还是会被围住。
就在众人犹豫的功夫,陈福生轻轻拉了拉郭靖的衣角,依旧是那副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郭大哥,我……我想尿尿……我憋不住了……”
众人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都到了生死关头了,这孩子竟然要尿尿。
郭靖也愣了一下,随即柔声道:“好,别怕,大哥带你去旁边的巷子里,很快就好。”
他背着陈福生,转身进了旁边的一条死巷,走到巷子深处,把他放了下来,背过身去:“好了,就在这里吧,大哥给你看着,没人过来。”
陈福生乖乖应了一声,却没动,而是指尖轻轻一弹,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巷子口的几块石头上。
这是他从九阴真经里学来的弹指神通的法门,配合着神魂之力,银针落地的瞬间,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哒哒”声,像极了有人踩着石子跑过的声音。
城门洞里藏着的那八个暗哨,瞬间就听到了动静,对视一眼,留了两个人守着,剩下六个人,提着刀,悄无声息地朝着巷子这边摸了过来。
他们刚进巷子口,就踩中了陈福生提前布下的银针,瞬间一阵麻痹,从脚底板麻到了头顶,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个暗哨,等了半天没见人回来,刚要过去看看,柯镇恶已经动了。
他的听风辨位早就锁定了两人,铁杖一点地,身子如同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两下就把两个暗哨打晕在地,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屋顶上的四个弓箭手,刚要反应过来,南希仁和韩宝驹已经分左右窜了上去,几下就解决了。
右边巷子里的十几个好手,听到动静刚要出来,全真七子已经围了上去,丘处机的长剑快如闪电,不过几招,就把十几个人全制服了,连喊人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城门附近的埋伏,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门口的守军,依旧伸长了脖子看着府衙的方向,根本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郭靖背着陈福生从巷子里出来,看着满地被打晕的人,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各位师父,道长,实在对不住,耽误大家功夫了。”
众人哪里会怪他,只当是巧合,正好借着他要尿尿的功夫,摸清了埋伏,还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韩宝驹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狗崽子全收拾了!走!咱们出城!”
众人一拥而上,门口那两百个稀稀拉拉的守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瞬间制服了。
众人顺利冲出了南门,一路往南跑了二里地,到了一处荒郊的破庙里,才停了下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直到此刻,众人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从客栈里的生死局,到顺利突围出城,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却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柯镇恶哈哈大笑起来,铁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里满是畅快:“好!好!总算是冲出来了!完颜洪烈那狗贼,怕是现在还在府衙救火,根本不知道咱们已经出城了!”
丘处机也松了口气,再次对着众人拱手,脸上满是愧疚:“柯大侠,各位,这次真是多亏了黄姑娘,也多亏了各位不计前嫌。我丘处机欠各位一条命,日后但凡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
“丘道长客气了。”马钰笑着摆了摆手,“咱们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应对黄药师前辈了。欧阳锋的挑拨,必须得拆穿,不然这梁子,就真的结死了。”
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又淡了下去。
是啊,驻军的围堵是躲过去了,可黄药师,马上就要到了。
那可是东邪黄药师,江湖上最不能惹的人之一,一旦发起火来,比三千驻军还要可怕。
黄蓉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柯镇恶的脸色猛地一变,盲眼瞬间转向了海边的方向,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有船!好多船!正往嘉兴码头靠!好强的气息!”
众人瞬间都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海边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悠长、清越的船笛声。
笛声不高,却穿透了风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破庙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和滔天的怒火,哪怕隔着数里地,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黄蓉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太熟悉这笛声了。
这是她爹黄药师的玉箫声!
丐帮传来的消息里,明明说黄药师最快明天早上才能到,怎么现在就到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破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熟悉得让众人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呵呵呵呵……江南六怪,全真七子,郭靖,还有黄丫头……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欧阳锋的声音,从破庙门口传了进来。
众人猛地回头,就看到破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欧阳锋拄着蛇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他的身后,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还有上百个好手,把小小的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竟然追上来了!
破庙之内,瞬间又陷入了死寂。
前有欧阳锋带着上百个好手,堵死了所有出路,众人刚刚突围,本就个个带伤,内力耗损严重,根本不是对手。
后有黄药师带着滔天怒火,已经到了嘉兴码头,转眼就到。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无生路。
没人注意到,缩在破庙最里面的陈福生,垂着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的暗魂,已经朝着码头的方向,飞速蔓延而去。
黄药师来了也好。
正好,让这位东邪,亲眼看看,他的老相识欧阳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