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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0章暗锋藏影,稚刃初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0章暗锋藏影,稚刃初寒

    欧阳锋的目光扫过来的刹那,高坡上的风都像被冻成了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陈福生浑身汗毛唰地倒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里衣。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按住黄蓉的肩膀,把人死死按在巨石后面,连呼吸都掐断在喉咙里。

    识海里双魂疯转——明魂死死钉住心神,把全身气息压得比石头还沉,连心跳都硬生生碾到了最慢;暗魂像拉满的弓弦,瞬间铺出去,周遭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全钉进了识海。

    他在赌。

    赌欧阳锋只抓到了一丝波动的影子,没锁死他们的位置。

    毕竟刚才斩速不台,他全程敛着气息,只在短刀刺穿心脏的刹那,泄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力。

    正面战场杀声都快掀翻松林了,兵刃撞得哐哐响,嘶吼声、惨叫声乱成一锅粥。换个人,哪怕是彭连虎、沙通天这种一流好手,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乱局里,抓到那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波动。

    可那是欧阳锋啊。

    是站在江湖顶巅的西毒,跟黄药师斗了一辈子的五绝老怪物。

    “砰!”

    震耳欲聋的炸响就在耳边炸开。

    一道阴寒刺骨的掌风,带着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力道,从下方战场横扫过来,狠狠砸在藏身的巨石上。

    碎石飞溅,尘土瞬间糊了满脸。坚硬的岩石直接被拍出个深达数尺的大坑,一块碎石擦着陈福生的耳边飞过去,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细细的血口,疼得他眼皮都没抖一下。

    黄蓉被震得耳膜嗡嗡响,下意识就要张嘴喊,陈福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指尖微微用力,对着她轻轻摇头。

    他的眼神里半分慌乱都没有,只有淬了冰的冷静,像在说:别慌,别动。

    他赌对了。

    欧阳锋确实没锁定具体位置,这一掌只是试探,是扫过这片高坡逼藏着的人现身。若是刚才他们稍有异动,哪怕是心跳快了半分被捕捉到,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不是试探的掌风,是西毒招招致命的蛤蟆功。

    掌风散了,欧阳锋阴冷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子在旁边窥伺,没胆子出来现身?”

    他手里的蛇头铁杖重重一顿,又是一股阴寒内力席卷开来,下方和他缠斗的柯镇恶、郭靖两人,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郭靖脚下的岩石裂了数道细纹,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柯镇恶手里的铁杖死死杵在地上,盲眼死死对着欧阳锋的方向,厉声喝道:“欧阳锋!你好歹是堂堂五绝,跟小辈玩这种阴招,不嫌丢人?有本事,跟老子分个生死!”

    “就凭你?”欧阳锋冷笑一声,蛇头铁杖横扫,带着凌厉劲风直逼柯镇恶面门,“江南七怪,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也配跟我动手?要不是藏在暗处的鼠辈扰了我的兴致,你们几个,早就成了我杖下的亡魂!”

    他嘴上放着狠话,眼角的余光却依旧死死锁着刚才传出波动的高坡,周身气息半分都没松。

    巨石后面,陈福生的心脏跳得飞快,却依旧稳得住心神。借着漫天尘土的掩护,指尖在黄蓉的手心快速写字——走,西侧撤退路线。

    这是他提前三天就摸透的三条撤退路线里,最隐蔽的一条。顺着高坡西侧的乱石堆滑下去,就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就是松林西侧的河谷,顺着河谷走能绕回松林入口,完美避开所有暗哨和追兵。

    他早就把所有意外都想到了,包括行踪暴露的最坏情况。

    黄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指尖在他手心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对视一眼,没半分犹豫。

    趁着欧阳锋被柯镇恶和郭靖缠住、分神应对的间隙,两人像两道融进夜色的影子,顺着高坡西侧的乱石堆,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陈福生走在前面,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石,龙象内力运转到极致,脚步稳得像钉在石头上,连脚下的碎石都没踩落一块。

    黄蓉跟在后面,指尖翻飞,随手撒出几把细沙,眨眼就抹掉了两人留下的脚印,半点痕迹都没留。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滑到了高坡底下,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直到彻底脱出欧阳锋的气息锁定范围,黄蓉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早把衣服浸透了,压着声音吐槽:“吓死我了……这老怪物的鼻子比狗还灵!就那么一丝气儿,都能被他抓着!”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连亲爹黄药师都敢怼,唯独对欧阳锋这种阴狠毒辣的老怪物,打心底里发怵。刚才那道掌风扫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阴寒气息震散了。

    “是我大意了。”陈福生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着怀里用油布裹好的速不台首级,指节微微发白。

    指尖的颤抖不是怕,是压了七年的恨意,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的释然。

    “出手的时候,还是泄了一丝气。”

    大仇得报的快意,和被欧阳锋察觉的危机,在他心里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速不台虽然死了,可他们还在黑松林里,周围全是蒙古兵和完颜洪烈的人手,欧阳锋还在不远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不怪你。”黄蓉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眼里满是坚定,“七年的仇,终于报了,这就够了!现在我们赶紧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陈福生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暗魂再次蔓延出去,悄无声息扫过周围,确认灌木丛外没有暗哨,才抬步往前走。可刚走出去没两步,不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蒙古兵扯着嗓子的吆喝。

    不是一队,是三队。

    正朝着河谷的方向过来,刚好把他们的撤退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黄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就去摸怀里的毒针:“该死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巡逻?”

    “别慌。”陈福生一把按住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暗魂已经把三个巡逻队的人数、位置、甚至手里的兵器,都摸得一清二楚,“每队五个人,都骑着马,手里有弓箭。正面撞上,就算能杀了他们,也一定会惊动前面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很快就有了主意,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歪脖子松树,又指了指地上的落叶堆,压着声音道:“你爬到树上去,用你的软筋散,等他们走到树下就撒下去。我藏在落叶堆里,他们中了药我就出手,速战速决,绝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黄蓉立刻点头,没半分废话,像只灵巧的猫,几下就窜上了松树,藏进茂密的枝叶里,手里攥着提前备好的软筋散,连呼吸都压得几乎听不见。

    陈福生则顺势躺进厚厚的落叶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龙象内力运转全身,锁死了所有气息,连体温都降到了最低,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就算有人踩到落叶堆,也未必能发现他。

    不过半分钟,马蹄声就越来越近。

    五个蒙古骑兵骑着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嘴里还用蒙文骂骂咧咧,抱怨着大半夜还要巡逻,抱怨着前面战场打得天翻地覆,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吹冷风。

    他们丝毫没察觉到,死亡已经降临。

    就在五匹马走到松树底下的瞬间,黄蓉指尖一弹,白色的药粉悄无声息撒了下去,顺着风飘进了五个蒙古兵的口鼻里。

    几人瞬间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手里的弯刀都握不住了。刚想张嘴喊出声,落叶堆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陈福生的动作快得像闪电,手里的短刀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刀都精准刺穿蒙古兵的喉咙。

    刀光起,血花落。

    不过一息的功夫,五个蒙古兵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从马背上摔下来,眼睛瞪得滚圆,当场断了气。

    陈福生落地的瞬间,就伸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马匹,龙象内力轻轻一送,稳住了马身,没让马发出半点嘶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连溅出来的血,都被他提前用落叶挡住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黄蓉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厉害啊!一刀一个,连点声响都没弄出来,我爹手底下那些哑仆,都未必有你这干净利落的身手!”

    陈福生没说话,只是快速把尸体拖进灌木丛深处,用落叶和树枝盖好,又抹去了地上的血迹,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才拉着黄蓉继续顺着河谷往前走。

    他很清楚,杀这几个巡逻兵,只是第一步。现在战场还没结束,他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郭靖和江南七怪,是他唯一的明线保护伞。若是今天他们折在了黑松林里,那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都白费了。没了郭靖的掩护,没了江南七怪在江湖上的声望兜底,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少年,根本不可能在这乱世里安稳活下去,更别说继续查当年屠村的其他仇人了。

    更何况,欧阳锋还在战场上。以郭靖和江南七怪的实力,就算占了偷袭的先机,也绝不可能是欧阳锋的对手。一旦欧阳锋动了真格的,他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我们不回客栈?”黄蓉看着他走的方向,不是回张家口的路,是绕回战场侧面的小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回去帮他们?”

    “不是帮,是保。”陈福生压着声音,脚步不停,“郭靖要是死了,我们就没地方藏了。完颜洪烈这次吃了亏,一定会在张家口全城搜捕,没了郭靖的庇护,我们根本躲不过去。”

    他嘴上说着最功利的话,心里却门儿清。

    郭靖待他是掏心窝子的好,韩小莹也给了他这乱世里难得的一点暖意,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欧阳锋手里,自己转头就走。

    但他绝不会贸然现身,更不会暴露自己的实力。

    他要做的,依旧是藏在暗处,借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帮他们稳住局面,就像之前递纸条、换迷药一样,全程不沾半点因果,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黄蓉瞬间就懂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笑得一脸狡黠:“懂了!还是老规矩,明线他们打,我们走暗线!正好,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能给完颜洪烈那狗贼,再添点堵!”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顺着战场侧面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绕了回去,躲在了战场侧面的一处山坳里,借着岩石的掩护,盯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战场。

    此时的战场,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完颜洪烈带着人冲到松林入口,只看到了昏睡过去的守备一行人,连江南七怪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当场气得脸色铁青。等他反应过来带着人往回冲的时候,江南七怪已经带着郭靖,在山坳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留守的蒙古兵死的死伤的伤,彭连虎、沙通天几人被江南七怪缠住,打得手忙脚乱,根本腾不出手。

    可欧阳锋一出手,局势瞬间就变了。西毒的名头,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一刀一杖杀出来的。

    他手里的蛇头铁杖翻飞,阴寒的内力像潮水一样往四周砸,柯镇恶和郭靖两人联手,都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口子,全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硬撑。韩宝驹、南希仁几人,被彭连虎、灵智上人等人缠住,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忙。

    更要命的是,剩下的蒙古骑兵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副将的带领下从两侧包抄过来,箭雨像雨点一样朝着江南七怪一行人射过去,逼得他们只能狼狈躲闪,阵型瞬间就乱了。

    “靖儿!小心!”

    韩小莹一声惊呼,越女剑唰地出鞘,险之又险挡开两支射向郭靖后心的冷箭。

    可另一支箭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衣袖。

    “七师父!”郭靖眼睛瞬间就红了,长枪横扫,逼退了身前的欧阳克,转身就要去护韩小莹。可欧阳锋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蛇头铁杖带着阴寒的劲风,直逼他的后心——这一杖要是打实了,就算郭靖有十条命,也活不成。

    柯镇恶厉声喝道:“欧阳锋!你敢!”铁杖横扫想要挡住这一击,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躲在山坳里的陈福生,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半分犹豫,识海里的暗魂瞬间凝实,像一根细到极致的无形钢针,狠狠扎向了欧阳锋的识海。

    这是他修炼《无上瑜伽密乘》分魂篇以来,第一次主动用分魂伤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根本伤不到欧阳锋分毫,最多只能干扰他一瞬。

    可这一瞬,就够了。

    欧阳锋正全力打出这一杖,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心神猛地一晃,手里的铁杖硬生生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偏差,铁杖擦着郭靖的肩膀砸在了地上,碎石飞溅。郭靖借着这个机会,一个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退到了柯镇恶身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欧阳锋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陈福生藏身的山坳,厉声暴喝:“又是你!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刚才心神被干扰的瞬间,清晰地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神魂波动,和之前高坡上的那一丝波动,一模一样!

    可他刚想转身冲过去,柯镇恶的铁杖已经横扫了过来,带着刚猛的劲风直逼他的面门:“欧阳锋!你的对手是我!”郭靖也回过神来,长枪一抖,使出了江南七怪教他的杨家枪法,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欧阳锋的小腹。

    两人联手,死死缠住了欧阳锋,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山坳里,陈福生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又一次浸透了衣衫。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掉了他三成的神魂之力,识海一阵阵抽着疼,像被针扎过一样。他很清楚,要是再来一次,他的分魂很可能会受损,甚至留下永久性的伤。可他不后悔,刚才那一下,保住了郭靖的命,也保住了他的明线保护伞。

    黄蓉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凝神药,塞到他手里,眼里满是焦急,还带着点小埋怨:“怎么样?神魂有没有受伤?你疯了啊?!欧阳锋那老怪物的神魂多强,你居然敢直接用分魂去刺他?”

    “没事。”陈福生接过药塞进嘴里,压下了识海里的刺痛,摇了摇头,“只干扰了一瞬,没伤到根基。再不想办法,他们就撑不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很快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那些正在放箭的蒙古骑兵。

    这些骑兵,才是现在最大的麻烦。他们在两侧不断放箭,逼得江南七怪只能躲闪,根本没法全力出手,时间一长,体力耗尽,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蓉儿,你有没有办法,干扰那些放箭的骑兵?”陈福生转头看向黄蓉,压着声音道,“不用伤人,只要让他们的箭射不准,乱了阵型就行。”

    黄蓉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狡黠:“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全是细银针,针尾还绑着一小撮棉絮。

    指尖翻飞沾了药粉,她对着陈福生眨了眨眼:“这是我爹秘制的呛药,人一吸进去,喷嚏眼泪能一起流到下巴,别说射箭了,眼睛都别想睁开!”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十几根银针带着药粉,像流星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蒙古骑兵的面前。药粉遇风就散,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那些正在放箭的蒙古兵吸了药粉,瞬间就开始疯狂打喷嚏、流眼泪,手里的弓箭都握不住了,射出去的箭歪歪扭扭,根本没了准头。

    两侧的箭雨,瞬间就停了。

    江南七怪瞬间就觉得压力大减,柯镇恶厉声喝道:“兄弟们!杀出去!”手里的铁杖翻飞,招招拼命,直逼欧阳锋的要害。韩宝驹、南希仁几人也瞬间爆发,软鞭、扁担、秤砣齐出,打得彭连虎几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局势,再次逆转。

    更要命的是,完颜洪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速不台不见了。

    他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派出去找的人,很快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完颜洪烈的脸瞬间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速不台……速不台死了?!”

    速不台是这次蒙古骑兵的带队千夫长,是他这次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速不台一死,剩下的蒙古骑兵群龙无首,本来就因为药粉乱了阵脚,现在一听千夫长死了,瞬间就炸了锅,哪里还有心思打仗,一个个都慌了神,阵型彻底散了。

    完颜洪烈咬碎了牙,眼里全是不甘,可心里门儿清,再耗下去,别说杀江南七怪了,连他自己都得折在这儿。

    当即对着身边的护卫厉声喝:“撤!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欧阳锋听到“撤退”两个字,脸瞬间就沉了,蛇头铁杖往地上狠狠一顿,震得地面都在抖,硬生生逼退柯镇恶和郭靖,厉声暴喝:“完颜洪烈!你敢临阵脱逃?!”

    “欧阳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完颜洪烈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对着欧阳锋喊,“这次计划败露,我们再留下去也讨不到好!先撤!日后再找这群江南蛮子算账!”

    说完,他根本不等欧阳锋回应,就带着护卫调转马头,朝着松林外狂奔而去。

    彭连虎、沙通天几人一看完颜洪烈跑了,哪里还有心思恋战,纷纷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对手,转身就跑。欧阳克也捂着受伤的胳膊,跟着欧阳锋连连后退。

    欧阳锋看着狂奔而去的完颜洪烈,又看了看死死缠住他的柯镇恶和郭靖,气得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孤掌难鸣,再留下去也没意义。他厉声骂了一句,蛇头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股阴寒内力炸开,逼退了柯镇恶和郭靖,转身就朝着松林外狂奔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再次朝着陈福生藏身的山坳方向,狠狠扫了一眼,眼里满是阴鸷。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杀气腾腾的黑松林,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血迹,还有散落的兵器和弓箭。

    看着完颜洪烈一行人跑得没影了,江南七怪几人终于松了那口绷着的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刚才那一场大战,他们完全是靠着一股狠劲撑下来的,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妈的!总算把这群狗娘养的打跑了!”韩宝驹一屁股砸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的,“完颜洪烈这狗贼,真他娘的阴险!要不是有人提前给咱们递纸条,今天哥几个怕是真要折在这儿了!”

    “可不是。”朱聪也收了折扇,脸色沉得厉害,“不光是纸条,刚才的战局,处处透着蹊跷。欧阳锋好几次能下死手,都莫名其妙偏了;那些蒙古骑兵的箭雨,说停就停了;还有速不台,居然悄无声息就死了……这黑松林里,绝对还有其他人。”

    “没错。”柯镇恶点了点头,盲眼微微动着,耳朵扫过整个松林,沉声道,“刚才我听得清清楚楚,有两道呼吸,一直藏在西侧山坳里,直到完颜洪烈跑了,才消失。给咱们递纸条的,八成就是这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忌惮。

    能悄无声息在黑松林里藏这么久,能在欧阳锋的眼皮子底下出手干扰,能悄无声息杀了速不台,这人的武功、轻功、心智,绝对都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可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

    没人知道答案。

    而此时,松林入口的乱石堆里,陈福生和黄蓉正缩在这里。

    他俩早就提前绕了回来,装作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打斗声吓晕了过去,把痴傻怯懦的人设,焊得死死的。陈福生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用油布裹好的速不台首级——七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今天彻底了结了。

    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爹娘,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陈兄弟!黄兄弟!你们在哪?!”

    郭靖憨厚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焦急。大战一结束,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陈福生和黄蓉,生怕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被大战波及,带着韩小莹,疯了一样在松林里找着。

    陈福生立刻调整了状态,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脸上还沾着尘土,眼里满是惊恐,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吓坏了。黄蓉也跟着爬了出来,缩在陈福生身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郭大哥!”陈福生看着跑过来的郭靖,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一头扎进郭靖怀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话都说不连贯,“刚才……刚才好吵……好多人打架……我、我好怕……”

    “别怕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郭靖立刻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脸心疼,“都怪大哥,没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惊吓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

    韩小莹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孩子浑身脏兮兮、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陈福生脸上的尘土,温柔道:“好孩子,不怕了不怕了,我们这就带你们回客栈,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陈福生点了点头,依旧缩在郭靖怀里,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可他的暗魂,早就不动声色地扫过跟过来的江南七怪,几人的神色,一丝不落全收进了识海。

    朱聪手摇折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和黄蓉,眼底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显然在怀疑,刚才暗中出手的人是不是他们。韩宝驹则皱着眉盯着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眼里满是不信任。

    只有柯镇恶站在最后面,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和呼吸,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异常,才缓缓摇了摇头。

    陈福生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痴傻怯懦的样子,全程缩在郭靖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完美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他很清楚,今天这场局虽然赢了,可也留下了太多疑点。朱聪和柯镇恶都是心思缜密的人,一定会起疑。但他不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半分实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他们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更何况,郭靖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了亲弟弟,有郭靖护着,江南七怪就算怀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明线保护伞,彻底稳住了。

    一行人就这么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牵着马走出了黑松林,朝着张家口城的方向走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松林上,驱散了一夜的血腥和阴寒。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郭靖安排了店小二,给陈福生和黄蓉准备了热水和吃食,又去请了大夫,给江南七怪几人处理伤口,忙前忙后,一刻都没停。

    陈福生和黄蓉,依旧缩在柴房里。

    柴房门一关,黄蓉立刻绷不住了,一把抱住陈福生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你刚才演得也太像了!那眼泪说掉就掉,连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被吓坏了!别说朱聪他们了,就算是我爹来了,都未必能看穿你的伪装!”

    陈福生也笑了笑,把怀里用油布裹好的速不台首级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那狰狞的头颅,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七年了。

    从五岁那年,亲眼看着爹娘死在蒙古兵的弯刀下,从他躲在灶台的暗格里,咬着胳膊不敢发出半分声音,从他一头扎进深山,靠着野果和野兽血肉熬日子,整整七年。

    今天,他终于手刃了仇人,告慰了爹娘,还有陈家坳一百三十七口乡亲的在天之灵。

    黄蓉看着他的样子,也收起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她懂他心里的苦,懂他这七年的隐忍和煎熬,懂他这一刻的释然。

    良久,陈福生才缓缓闭上眼,对着首级深深鞠了一躬。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释然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了冷静和坚定。

    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速不台只是当年屠村的执行者,他的背后,还有蒙古大军,还有完颜洪烈,还有更多的仇人。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且,欧阳锋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完颜洪烈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危险,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把首级重新包好,藏在了柴房的地下,用柴火盖好,确认不会被人发现,才转过身盘膝坐在柴堆上,闭上了眼,开始运转功法,修复刚才耗损的神魂和内力。

    识海里,明魂与暗魂再次同频。刚才那一次分魂攻击,虽然耗损不小,却也让他对分魂的掌控更上了一层楼。《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在这一刻彻底踏入了小成境界,分魂离体的时间再次延长,探查范围也拓展到了一百五十丈。

    丹田内的龙象内力也在缓缓流转,刚才出手斩杀蒙古兵、硬接欧阳锋掌风余波,让他对第二层“气力合一”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隐隐已经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

    七年深山苦修的底子,在一夜之间,彻底爆发了出来。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客栈的上房里,气氛却凝重得吓人。

    江南七怪几人围坐在桌子旁,一个个都沉着脸,没人说话。桌子上,放着那张朱聪从石头上捡到的纸条,还有刚刚查到的速不台的死讯。

    “大哥,二哥,你们说,这暗中出手的人,到底是哪路神仙?”全金发率先打破了沉默,皱着眉道,“能悄无声息杀了速不台,能在欧阳锋的眼皮子底下出手干扰,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弱。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又为什么不肯现身?”

    “会不会是黄岛主?”韩小莹迟疑着开口,“蓉儿是黄岛主的女儿,说不定是黄岛主不放心蓉儿,暗中跟着过来了?”

    “不可能。”朱聪摇了摇头,折扇一合,沉声道,“黄药师的性子,眼高于顶,不屑于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更何况,他要是来了,见到欧阳锋,绝对会直接出手,不可能只在暗中干扰。”

    柯镇恶也点了点头,铁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沉声道:“不是黄药师。这人的气息很年轻,神魂虽然强,却不够稳,绝对不是黄药师那等浸淫武学几十年的老怪物。”

    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韩宝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厉色:“大哥,二哥,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两个小子?就是陈福生,还有那个跟着他的小乞丐?”

    “三哥,你别胡说。”韩小莹立刻皱起了眉,“那两个孩子,一个痴怯懦弱,一个就是个顽劣的小乞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刚才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俩孩子都快吓傻了,怎么可能是他们?”

    “七妹,你就是心太软,被他们骗了!”韩宝驹一下子就急了,“你们好好想想,这俩小子来路不明,突然就出现在张家口,刚好就黏上了靖儿,刚好就跟着我们来了十里坡。昨天靖儿才跟他们说要去十里坡,今天咱们就收到了匿名纸条,哪有这么巧的事?还有刚才大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战场,就他俩不知所踪,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躲在暗处,干了什么?”

    这话一出,桌子旁的几人都沉默了。

    韩宝驹的话虽然偏激,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两个少年,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身上的疑点也太多了。

    朱聪也皱起了眉,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眼底的审视越来越重。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叫陈福生的少年不对劲——看着痴傻怯懦,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和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沉稳。更何况,一个普通的流浪少年,怎么可能在那种兵荒马乱的环境里,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三哥说的,也不是没可能。”朱聪缓缓开口,脸色凝重,“这两个少年,确实疑点太多。刚才我试探过他们,问他们刚才躲在哪里,看见了什么,那小乞丐说得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怎么可能在那种尸山血海的混乱里,还能保持这么冷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全金发问道,“直接去问他们?还是……”

    “不行。”柯镇恶立刻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证据,就不能贸然动手。靖儿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弟,我们要是贸然出手,只会伤了靖儿的心。更何况,要是真的是他们,他们暗中帮了我们,就说明他们没有恶意。要是不是他们,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韩宝驹急道,“万一他们是完颜洪烈派来的奸细,怎么办?万一他们对靖儿不利,怎么办?”

    柯镇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三,你夜里去试探一下他们。记住,点到为止,不许下杀手,就看看他们会不会武功,有没有藏拙。要是他们真的不会武功,那就是咱们想多了,以后好好待两个孩子。要是他们真的藏了实力……”

    他的声音顿了顿,盲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那咱们再做打算。”

    “好!”韩宝驹立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兴奋,“大哥放心!我一定试探出他们的底细!”

    夜色,再次降临。

    客栈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的店小二,偶尔走过院子,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柴房里,陈福生依旧盘膝坐在柴堆上,闭目修炼。黄蓉靠在旁边的柴堆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福生的明魂在修炼,暗魂却始终铺在外面,覆盖着整个客栈,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很清楚,江南七怪一定会起疑,一定会来试探他。

    果然,到了后半夜,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半点声响都没有,正朝着柴房的方向,悄摸过来。

    陈福生的暗魂瞬间就锁定了来人——韩宝驹。

    他心里了然,面上却没有丝毫动静,依旧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呼吸都调成了熟睡的节奏,浑身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练过武的痕迹。

    柴房的门闩,被人用刀尖,轻轻拨开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韩宝驹。他手里握着软鞭,目光死死盯着柴堆上熟睡的陈福生,眼里满是审视。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陈福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浑身没有半分内力波动,就是个普通的少年。

    可韩宝驹依旧不死心。

    他咬了咬牙,手腕一抖,软鞭带着凌厉的劲风,却又收了九成力道,直逼陈福生的丹田气海!

    他算得死死的:只要陈福生练过武,丹田受到攻击,一定会下意识运转内力防御,只要内力一动,就彻底暴露了!

    软鞭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陈福生的丹田前!

    熟睡的陈福生,依旧没有半分动静,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这致命的一击。

    可他的识海里,双魂已经疯转。

    明魂死死钉住心神,把全身内力压得纹丝不动——哪怕这一鞭打实了,最多就是丹田受创,也绝不能暴露半分实力。

    暗魂则死死锁着韩宝驹的软鞭,只要他敢再加一分力道,真要毁了他的丹田,他会瞬间出手,废了韩宝驹。

    就在软鞭即将碰到陈福生衣衫的刹那,柴房的后窗,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韩宝驹脸色一变,立刻收回软鞭,转身就窜出了门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福生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次试探,只是个开始。

    他的伪装,还能维持多久?江南七怪会不会真的挖出他的秘密?已经察觉到他存在的欧阳锋,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夜色沉沉,藏着太多未知的危机。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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