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博刚打听完最核心的消息,正愁没人分享,立刻饶有兴致地压低声音为江岳讲解起来:
“江哥,你不知道,这种擂台赛可不是普通的赌斗,这是老兵营里专门为了解决死仇或者无法调和的利益矛盾而设立的恩怨局!”
“规矩很简单,双方约定好出场的人手、时间和赌注。”
“为了防止事后有人耍赖或者引发更大规模的营地火拼,这种盘口必须请屠夫那位狠角色出面公证。”
“只要屠夫点了头,这擂台就是生死无论,受地下规矩绝对保护,连督战队平时都懒得管!”
江岳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那高高堆起的积分筹码:“那这赌注是怎么算的?”
“这正是最刺激的地方!”
徐博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狂热,“沈青前几天赢钱太狠,惹上的这个老兵利益团体,核心成员刚好有五个人。所以这场约战,定下的规矩就是打满五场!”
“双方各自押了足足二百点军功积分作为基础底池!”
“赢家通吃,直接拿走全部四百点积分!而且,因为今晚整个场子只开了这一个生死盘口,全场新老兵都在疯狂下注,赢的一方,还能从屠夫那里的总押注池里,抽走一笔极其可观的出场费!”
说到这里,徐博感叹道:“但代价同样残酷。”
“输的一方,不仅倾家荡产,还要在医疗舱里躺上许久,搞不好还会留下终身无法寸进的武道暗伤!”
二百点积分的底注,外加全场抽成的出场费。
听到这个数字,江岳也不由为之心动起来。
“打满五场……”
江岳强行压下眼底泛起的幽绿光芒,保持着冷静的语调问道,“既然对面出了五个人,那沈青这边,还有谁参战?他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撑得过最后一场。”
在江岳看来,既然是五对五的局,沈青打完四场,最后一场自然该换队友上了。
然而,徐博听到这个问题,却猛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疯子般的震撼:
“没了!”
“没了?”江岳眉头一皱。
“对!就他一个!”
徐博摊开双手,不可思议地感叹道:“这小子平时就是个只知道修炼的武痴,根本没什么人际关系。这种得罪整个老兵利益团体的生死局,新兵里哪个傻子敢替他出头?”
“所以……这疯子从一开始签下契约的时候,就是打算一个人,单挑对面五个人!”
徐博咂了咂嘴,看着台上那摇摇欲坠的背影:“真是够疯的!这要是真让他一串五赢了,那就不光是钱的事了。这交界处的整个老兵团体,估计都会觉得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人,单挑五名身经百战的老兵!
江岳闻言,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只见沈青正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用牙齿死死咬住一条带血的破布,一圈一圈地将自己那已经骨裂的拳头重新缠紧。
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人,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兵阵营中尚未出场的最后二人,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殊死一搏的孤狼。
“原来如此……”
江岳瞬间看透了沈青的动机。
这疯子根本不是为了那些积分才打到这种地步的。
他是想借着这五场毫无保留的生死高压,强行磨砺自己的意志,用濒死的绝境来逼迫肉身打破那道基因锁与武道天堑!
“借假修真,倒是个狠人。这种不破不立的心性,难怪独眼教官会注意到他。”
江岳在心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不过,评价归评价,理智的江岳依然摇了摇头:“只是,这二百点积分加半条命的试错代价……可不低啊。”
“想连胜五场,恐怕难了。”
这不仅仅是意志力的问题,更是肉体即将崩溃的客观事实。
沈青想要的,是生死间那一瞬的武道磨砺。
“第四场——预备!”
裁判那毫无感情的粗粝嗓音在金属擂台上空回荡。
他满脸横肉地扫了一眼台下,“接下来,你们那边谁上场?”
话音落下,台下原本发起这场五局赌斗的老兵利益团体,此刻只剩下了最后两个人——外号红毛和光头的两名老兵。
两人面面相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应声登台。
他们怕了。
擂台上的沈青虽然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强弩之末。
可是,刚才第三场的老瘸子上台前,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
老瘸子被那诡异的发力瞬间撕碎防线,连十招都没撑过去,现在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急救舱里生死不知。
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临死反扑和爆发生死劫,彻底击溃了红毛和光头这两个兵油子的心理防线。
就在两人进退两难之际,老兵人群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犹如破锣般的粗犷嗓音。
“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考虑我的提议?”
伴随着声音,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名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宛如铁塔般虬结的巨汉大步走了出来。
这巨汉的右脸上横亘着一条极其狰狞的暗红色翻卷刀疤,犹如一条蜈蚣趴在脸上,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凶戾气息。
刀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红毛和光头,直接狮子大开口:“出场费全部归我,你们押注的那二百点底池,赢了我只拿走一半。很公平吧?”
光头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咬牙急道:“刀疤!那新兵蛋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快要力竭了!你现在上去就是白捡个便宜,一开口就要分掉我们大半的钱?!你也太黑了吧!”
“白捡便宜?”
刀疤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大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将那两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充满戏谑地嗤笑道:“是啊,他快死了,站都站不稳了。那既然这么容易——你们俩倒是自己上去啊?”
“你!”光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红毛死死盯着台上沈青那双充血的眼睛,脑海中猛地闪过老瘸子颈动脉被一脚劈断的惨状,猛地打了个极其剧烈的寒颤。
钱再重要,也得有命花才行!
就凭他们俩这半吊子的近战水平,上去搞不好就是给这古武疯子垫背的!
为了保住剩下的本金和自己的半条命,红毛咬牙切齿地一跺脚,拍板道:“算了!就按你说的来!”
听到这话,刀疤脸上的狞笑更甚。
他猛地抬起双臂,两只犹如砂锅般大小的铁拳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某便应下了!”
刀疤转过头,看向擂台上的裁判,大吼一声:“第四场,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