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
江岳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千钧桩那种负重静蹲,或者是耐力比拼,虽然也容易落下暗伤,但毕竟有一个极限的缓冲期,最严重也不过腿骨断裂。
可实打实的擂台赛那是真刀真枪的见血厮杀,拳脚无眼,稍有不慎就是内脏破裂甚至当场暴毙!
这可不是新兵集训时教官看着的实战对练。
在那种私下开盘的地下黑拳里,真打急了眼,谁管你死活?
“这要是真出了致死致残的事故,教官那边恐怕不会允许吧?”
江岳沉声道,“那新兵是谁,居然连这种生死盘口也敢迎战?”
能开出这样的盘口,足以见得双方是真的动了真火,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徐博摇了摇头,撇嘴道:“谁知道呢……这种事也算是在私底下偷偷进行,避开了督战队的巡查路线。”
“再说了,江哥,你别把那些老兵想得太神圣。现在留在咱们这17号浮陆老兵营区的,大部分都是被淘汰筛选下来的,或者是干粗活的后勤兵。”
“真正参加过前线星际血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老兵,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这些后勤老兵油子平时可没什么严明的纪律性,满脑子都是怎么弄点积分换酒和烟草。教官们对这种私下里的斗殴,只要不闹得全营皆知,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到这里,徐博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江岳:“至于那个出风头的新兵……你肯定有印象。”
“是沈青。”
听到这个名字,江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重力室里浑身毛细血管崩裂、双眼赤红如野兽,哪怕骨头断了也要死死撑在原地的武痴。
江岳被独眼教官叫走的那天有些印象,沈青好像也被叫了过去。
显然,那个疯子也得到了一些特殊的“关照”或者刺激。
“这疯子有古武底子,而且打起来完全不要命,敢接下擂台赛,倒也符合他的性格。”江岳评价了一句。
“管他呢。”
徐博耸了耸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沈青虽然猛,但老兵那边既然敢开擂台,肯定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这种神仙打架的浑水,咱们不参与就是了,今晚就纯当去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去看热闹?”江岳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
“是啊,走吧江哥!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徐博兴奋地在前面带路。
江岳站在原地,默默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显示着个位数的军功终端,若有所思。
去看热闹?不参与?
真刀真枪的擂台赛,伴随的绝对是极其夸张的高赔率盘口。
倒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从中获利。
“走吧。”
江岳收敛了眼底的锋芒,披紧了外套,迈开平稳的步伐,跟着徐博一起没入了浮陆深处那片昏暗的灰色地带。
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装甲通道,一股混合着浓烈汗酸味、劣质烟草味以及刺鼻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昏暗且闪烁不定的全息探照灯下,数百名老兵与闻风而来的新兵将中央的合金擂台围得水泄不通,疯狂的嘶吼声与咒骂声几乎要掀翻沉重的穹顶。
江岳拉了拉作训服的衣领,默默隐入人群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后勤老兵,绝大多数都是在当年新兵拉练或前线炮灰营中受了伤、被淘汰下来的存在。
论武道天赋和基因潜力,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这批新兵里的“种子”。
但如果真把他们当成废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论绝对力量,这些老兵在这座1.5倍重力的浮陆上锻体打熬的时间,比新兵长了数年!
那日积月累压榨出来的皮肉底子,使得他们的平均身体素质稳稳压过普通新兵一头。
这也是他们敢开盘设擂、收割新兵积分的底气所在。
当然,如果碰上楚霖那种怪物,或者是那些真正不要命的新兵狠角色,胜负就很难说了。
“哟,老李,今晚这盘口开得够大啊!”
徐博一钻进人群,就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轻车熟路地跟几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庄家打着招呼。
作为新兵营里出了名的精明人,他在此前几天的各项赌斗中凭借精准的数据推演,胜率极高,在这乌烟瘴气的地下黑拳场里倒也算混了个眼熟。
江岳没有理会徐博的交际,他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很快在老兵阵营的最前方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那是前几天在老兵营区跟他赌斗千钧桩,结果被他生生熬废了机械义肢的老兵——老瘸子。
此刻,那家伙的右腿已经换上了一根明显有些廉价的备用金属义肢,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擂台。
除了老兵,现场还有不少像徐博一样跑来看热闹的刺头新兵,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擂台之上,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犹如岩石般的老兵被一记极其毒辣的贴山靠狠狠撞中胸膛。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那老兵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翻着白眼昏死过去,随后被早已等候在旁的后勤履带机器人粗暴地拖下了擂台。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整个黑拳场彻底沸腾了。
“第三场了!见鬼了,这新兵蛋子要连胜第三场了!”
有输了积分的老兵愤怒地把手里的劣质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老瘸子!下一场该你上了!再输,咱们老兵营的脸都要被这小子踩进泥里了!”
新兵阵营这边则是惊叹连连:“台上那疯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猛!”
江岳抬眼望去,只见擂台中央,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正如同孤狼般伫立着。
那是沈青。
此刻的沈青状态看起来极其糟糕,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特级绷带,原本黑色的作训服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但在那凌乱的碎发下,一双眼睛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狂热与嗜血,死死盯着下方的老兵群。
“经过这段时间的提升,此人力量数据应当已经早就过八百公斤了吧?”
“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可以观摩其打法学习一二了。”
江岳自然没什么参与押注的兴致,决定暂且观望片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