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做交换生时,我认识了个哑巴少年。
他的行为很像梦里陪伴我的虚拟仔仔。
后来得知他是港圈太子爷,自觉避嫌的我还没远走,却被他红着眼睛堵住了去路——
“现实里见了面了就不要我了,你怎么能这么渣?”
……
“满满……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把自己打包成了礼物,你不想亲手拆吗。”
紫色灯光充斥着的昏暗房间内,少年挣脱束缚自己的红绸带,将面前人紧紧箍进怀中,埋进颈窝深深嗅了嗅,一手摩挲她软乎乎的乌发,一手慢吞吞地比划着。
女孩辨出手语,试图转身说话,却被抱得动弹不得——
“等了你一天,已经没有能量了,我要充电。”
“再抱抱满满……”
“我们见面吧,见面后像现在这样抱抱我好不好……”
“……”
“……”
闹铃吵醒了这场持续多年的荒诞美梦,程满揉着惺忪的眼睛慢吞吞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会经常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哑巴少年,为了读懂他的话,她特意去学了手语。
话说回来,仔仔说什么胡话,现实里怎么见面啊。
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程满打着呵欠下床洗漱,随意挽起头发便出了门——
她刚刚来到港岛上学,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趁现在有空要赶紧准备。
港岛的盛夏并不闷,绕过车水马龙的街头,剩下的小胡同里便是真正的老海城。
买了两大袋东西,程满吃力地提着它们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胡同中,还差一段路到租住的公寓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夕阳西下,女孩转头就这么不经意对上少年带着淤青的脸。
他那头乌发在一群黄毛中显得格外突出,乱糟糟的衣服上满是泥渍,正死死盯着背对着女孩的一个黄毛,眼角余光与她对视上时,原本瞧着凌厉凶狠的瑞凤眼瞬间睁大,紧攥着黄毛衣领的手下意识松开。
额……好像是一群不良少年。
被发现的程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加快脚步离开,也便没注意到自己转身离去时少年瞬间黯淡的眼神。
“哥……错了错了,我们再也不在这边为非作歹了。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回家我爹都要不认得我了。”察觉到少年心情低落,预感不妙的一个黄毛立刻开口讨扰。
少年不耐烦地挥挥手,等一地黄毛骂骂咧咧地逃窜,这才紧紧抿着唇望向女孩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有些懊恼地揉了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他刚刚是不是表情太凶了……
正低着头发呆,视线里忽然多了双一尘不染的白色帆布鞋,和一只递来的OK绷——
“那个,我觉得你需要这个。”
耳边温柔的女声让少年下意识抬头,便这么对上了程满略带担忧的眼神。
“抱歉……刚刚没找到巡逻的便衣,不过看你这个情况,好像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了。”女孩说着一口生涩的港岛话,
“那些人我见过,总在这附近做坏事。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是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
少年绷着脸拿过OK绷,绕过她一言不发地离开,顿了顿,停住脚步转身,又绷着脸冲她比划了两下——
“谢谢。”
“还有,我不叫好心人。”
程满愣了愣,下意识哦了一声。
怎么和仔仔一样也不会说话。
见女孩没有其他表情,少年不知道是怎么了,绷着的脸越发冰冷,转头大步流星离开。
程满懵了瞬,嘀咕了句莫名其妙,找着搁在一边的大袋物品,回了公寓。
明天是开学第一天,为了更方便和当地人交谈,程满温习了好几个小时的常用口语,直到月上梢头才拖着一身疲惫合上了眼睛——
梦中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房子,少年一言不发地坐在窗台边上,察觉到她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扑过来,而是看了一眼,便闷闷地转过了头去。
“仔仔今天怎么不高兴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女孩走过去,弯下腰捏了捏他的脸。
少年轻哼一声,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触碰。
“怎么啦怎么啦,碰到什么事儿啦?”蹲在旁边后程满伸手继续去戳他的脸。
好一会儿少年才转过脑袋,弯下腰将女孩一把搂起抱在怀中——
“满满,我很凶吗?”
少年的指尖在她背上缓缓滑动,写出一行字来。
“仔仔才不凶呢。”
“那为什么今天不看我?”
“啊?”
“……你这个骗子。”
她什么时候骗人了?
程满推开少年,瞪了他一眼:“姐姐说过不可以撒谎的,我才不会骗人呢。不理你了。”
察觉到她要离开,少年立刻伸手将她重新禁锢,慌慌张张伸手比划——
“满满不是骗子,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我的满满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满满不要生气。”
比划着比划着,少年垂下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女孩的颈窝轻轻蹭了一下。
程满瞬间心里软了一片,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好啦,我才没有生气……嘶——你干嘛!”
被猝不及防推开的少年盯着女孩颈窝处自己留下的痕迹,半晌后慢吞吞比划——
“下次见面,就不会认错人了。”
“满满,等我来找你。”
“……”
一阵闹铃惊醒了酣睡的人,程满睁眼,回忆着梦里的内容先是茫然了一会儿,然后摇着头下床洗漱。
仔仔好像又说胡话了。
怎么来现实找她嘛。
抹护肤霜时她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红痕,随口抱怨了一句南方虫子真多,便拎起书包快速离开了公寓。
二十分钟后,海城一中高级部,一个打扮时髦的老师领着人推开教室的门——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程满,是来自北方进行为期两年交换学习的转校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台下的学生们很不耐烦,几乎都是各干各的事儿,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而此时,角落里趴着的少年在听到某个字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