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愣了一下,抬头道:“阿姨,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有怀孕。”
老板娘笑了笑,把烧烤放到她面前,“那可不一定,我生了五个孩子,特别有经验,一看你就是孕妇。”
林知时不以为然,笑道:“那你真看错了,我上周才查过,没有孩子呢。”
老板娘对楼怀晏道:“她有孩子了,你做丈夫的,得留个心眼,照顾一些。”
林知时赶紧道:“老板娘,你别乱说,真的没有呢。’
老板娘这次只是笑了笑,不再反驳。
楼怀晏眸光微闪,把生蚝上面的辣椒拨开,“这个太多辣椒了,吃了难受,你爱吃回家我让厨房给你做。”
林知时满不在乎的拿过肉串吃起来,“好香,好久没有吃这样的东西了,每在都是汤汤水水,一点胃口也没有。”
楼怀晏照样把其他烧烤上的辣椒也拨开,引得林知时颇为不满。
好在小龙虾是蒜蓉的,倒是不辣。
林吃时只顾着吃,完全没注意到,她吃的每一颗虾,都是某人亲手剥的。
不远处,周阳看着楼怀晏生疏剥虾的样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双手,平时签的都是上亿上千万的重要文件,竟然也有沦落到有给人剥虾的一天。
他很想偷拍下来,可每次刚拿起手机,就收到男人凌厉的警告目光,只得作罢。
林知时吃的满嘴是油,时不时还喝一口久违的可乐。
楼怀晏皱了皱眉,拿纸给她擦了擦嘴,“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林知时毫不在意,“在这里吃饭比在酒店吃放松,没那么多规矩,反正也没人看我。”
这时,有一对小夫妻推着个婴儿过来了。
车里的两个小婴儿长的白白净净,格外漂亮,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林知时笑。
林知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心想,她要是有孩子了,肯定也有这么漂亮。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否定了。
她好像,不太想生孩子。
那对小夫妻的感情看起来很好,选菜品的时候,男人推着孩子,在旁边帮着妻子出主意。
有一个孩子哭了,又赶紧把孩子抱起来不停的拍背轻哄。
妻子看他热得出汗,心疼的拿纸给他擦汗。
那种浓浓的亲情和一家人的和睦感,始终萦绕在他们身边。
特别是那两个孩子,像两块巨大的磁铁,把夫妻两牢牢的吸在附近,他们话里眼里,全都是满满的幸福。
楼怀晏在旁边看着,心底竟升起隐秘的羡慕。
他从未想过,他也有羡慕普通人的一天。
他这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可唯独在亲情方面是欠缺的。
他这一生,都没有享受过什么温情,心里也没有对家的概念。
与林知时在一起后,对家和妻子这两个词有了新的认识,也对林知时产生了无法想象的执念。
可偏偏,她心中爱的是别人。
可是,他楼怀晏的女人,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只能是他的。
人,他要!
家,他也要!
幸福,他更要!
可能是菜点太多,吃了小龙虾后,林知时感觉有点累了。
又喝了一杯奶茶后,竟然在大街上就有点想睡了。
楼怀晏把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背过身子弯下腰,“趴上来,我背你回去。”
林知时乖乖的趴在了上去。
宽厚的背让她感觉一阵阵安心,睡意也更深了。
突然,一个小孩冲了过来,把林知时差点冲到地上。
那小孩也摔了一下,撇撇嘴要哭。
但一眼又看到林知时的脚腕,好奇的指着它:“姐姐,你的这里好多针眼,你天天都打针吗?”
“可是打针好痛,你打了这么多针都没有哭,你真勇敢!”
林知时瞌睡被冲走了一半,听到小孩这样说,好奇的去看。
刚低下脑袋,楼怀晏就变了脸色,冷声对那小孩道:“哪里来的小孩,撞了人也不说对不起。”
他本就气势极强,冷着一开口,小孩就吓得哇哇直哭,家长赶紧过来道歉,把孩子领走了。
林知时的瞌睡也醒了,皱眉道:“你好凶,小孩不懂事,别这么说话。”
楼怀晏冷哼一声,抱起她就往回走,“回去,不吃了,这街上人太多,不安全。”
林知时有些疲倦,乖乖的趴在肩头,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林知时不经意的看过去,然后身子僵住了。
回家后,林知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赶紧往卫生间走。
楼怀晏看着那合上的门,低声道:“去请医生过来看看,给她做一下测试,看是不是有孩子了。”
李意道:“上周才测过,就算有,也没这么快。”
正说着,林知时就从里面出来了,不好意思的对李意道:“李管家,有那个东西吗?”
李意愣了一下,马上会意,“我马上去买。”
楼怀晏脸色变了变:“你来月事了?
林知时点头,“应该是。”
楼怀晏便不说话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极度的失望在胸口中扩散开来,他觉得堵得心里难受。
看来,又要再等一个月了。
很快的,李意就把卫生巾买了上来。
林知时正常的换上。
可是,直到第二天,也没有继续出血。
就好像,那一点血,是突然来的,又突然走了。
只不过肚子有一点坠坠的,她喝了一些热水,就自然不再难受了。
她也没有在意,以为是两人那种事做多了的正常出血。
中午冲凉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小孩莫名的话。
她的脚腕上有针孔?
没多想,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脚腕处。
果然,两只脚在靠后跟的位置,都有几个针孔。
而且有些还是红红的,显然都是最近才打出来的。
一股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林知时突然有背心发寒。
她是医生,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有人给她注射了东西。
这个人,只能是楼怀晏。
还是她睡着了,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射的。
可是,她感觉自己是正常的,身体也没问题,楼怀晏为什么要给她偷偷注射药物?
她想起了这些天自己的不对劲。
她以前明明有些害怕楼怀晏,一点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最近,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变得好像很喜欢他,一闻到他的味道,就有些情难自禁。
有时候,半夜醒来,也要自己钻到他怀里睡。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一个问题。
她不正常!
难道她的不正常,是和这些针眼有关?
越想越惊惧,到最后,林知时竟然不寒而栗。
一整天,她都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人一点精神也没有,在酒店走廊和花房里漫无目地的逛。
不远处,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到温泉房的时候,和一个保洁人员撞到了一起。
林知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把一样东西迅速塞到她手里,“林小姐,我是周先生的人,这个手机给你。”
林知时身子一颤,一下就红了眼眶,“你告诉周云城,请他帮我联系张允安,张氏律师事务所的张允安,他是我发小。”
“你告诉他,楼怀晏对我用药,我现在很难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想法,请他想办法救我。”
那人看了一眼前面,低声道:“好,林小姐,我一定把话带出去,周先生很担心你,也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去,你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赶紧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
林知时赶紧擦了擦眼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到处闲逛。
到三楼办公区域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会议室大门外站了一整排的私保。
有几个个子比较小的,一看就不是华国人。
看林知时过来,那几个小个子的想开口呵斥,却被旁边的大个子阻止了,“那是我们纪先生的人,不得无礼!”
林知时这才知道,楼怀晏正在和东洋人谈生意。
这时,周时从里面出来了,看到林知时,便道:“林小姐,总裁说中午和你一起用餐,会议马上谈完了,您可以进来等他。”
林知时浑浑噩噩的,心里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
她想冲进去质问楼怀晏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她现在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要是真的激怒了楼怀晏,真正的被关起来,只怕更难脱身。
几乎没有考虑,她就走了进去。
公议室很大,里面两方人马都穿得很正式,全是顶级精英的派头。
楼怀晏看她进来了,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知时浑浑噩噩的走到她身边。
楼怀晏看她神色不太好,摸了摸她额头:“哪里不舒服。”
林知时摇摇头,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木质气质传来,她不由自的靠得他更近了些。
楼怀晏牵起她的手站起来,朝对方点头,“合作愉快。”
对方是个年轻的东洋男人,西装革履,样子十分精明。
看向林知时的眼神透着兴趣,用流利的中文道:“这位是?”
楼怀晏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侧身将林知时挡在自己的内侧,淡淡的道:“平松千里先生,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拉着林知时便出去了。
倒是那个东洋人,兴味十足看着林知时。
华国女人,果然个个让人惊艳。
林知时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眼里特有的,东洋人的野心。
林知时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
直到睡觉前,人也是恹恹的。
楼怀晏亲自把今天的药递到她唇边,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然后把被子给她盖上,让她先睡。
很快的,他就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林知时坐了起来。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将门拉出一条小缝。
外面传来楼怀晏和李意的谈话。
“还有十五支药,通知那边继续准备,再准备三个月的量,三个月,一定能怀上孩子。”
“可是,一直打针,控制她的情绪和感官,时间久了,人恐怕会出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只要怀上孩子,一切都迎刃而解。”
谈话中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传来李意的声音,“真的要拿林小姐和您孩子的血,去救小辰少爷吗?不是说新药物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成功?”
林知时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整个人呆在原地,心脏都跳出来了。
新药物已经要出来了?
楼怀晏会做如何选择?
虽然明知道他为了姐姐母子会牺牲所有东西和所有人。
可她此时,竟然还是希望听到楼怀晏对她有一丝感情,哪怕只是怜悯。
仿佛过了一万年那样久,终于传来楼怀晏的声音,“百分之四十的失败率也是我不能接受的,小辰身体太差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林知时必须生下孩子……”
“如果一个不成功,就再生……”
……
林知时慢慢合上了门。
她只感觉整个人如同坠入地狱,心中的冰墙陡然狂升,连太阳也照不进去一丝光线。
她颓然跪坐在地板上,黑暗中,那双清美的眸子满是眼泪。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林知时,你真不争气,都这样,你还对他抱有幻想,早点清醒吧……”
“他都这样伤害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忍心对他下手?”
……
厚重的木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也隔断了所有的声音和对话。
门内是林知时痛苦和绝望的呜咽。
门外,楼怀晏和李意还在继续说话。
楼怀晏坐在沙发上,眸子里是从未有人见过的痛苦和脆弱:“李意,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和林知时的孩子,我想要一个家……”
“我想着,有了孩子,她就不会再去想那个周云城了。”
“以我的性格,我会亲手毁了周家,可我没下死手,为了不让她难受,我放过了周家,我不想她恨我……”
“只要有孩子,我和林知时的感情就能稳定,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孩子和我可以给她完全感,这才是我想要孩子的目地。"
“一个孩子不够,就生两个,她那么善良,看起来也很喜欢小孩,有了孩子,她就不会再想着别的事了……“
“至于脐带血,我们只生两个,要是到时候还是不能匹配上,那就只能继续找人发明新的药物……”
“听说北美又出现了新的医学天才,去联系,无论花多少钱,都把人请过来……”
一向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此时就是一副情场上的失败者模样。
他眼里的痛苦是那么明显,几乎失去了神采。
“李意,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我过不去那道坎,一想到她只想回到周云城身边,我就特别难受……”
李意把热茶递给他,轻声道:“暂时不要打针了,我看林小姐有些受不了了,要是她知道真相,更不会在你身边了。
楼怀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过了好久,才疲惫的道:“好,把解药拿来,连打三天,她就能正常。”
午夜时分。
林知时只感觉脚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痛。
像是有针头刺破了她的皮肤,冰冷的液体缓缓推入。
她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