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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毒计陷忠良,白袍辨迷雾

    天还未亮,东方尚且蒙着一层浓墨般的暗霭,魏都捉拿慕容烈的圣旨,已快马冲出北门,蹄声踏碎黎明的寂静,朝着北地方向疾驰而去。

    慕容烈接到圣旨时,正在帐中擦拭长剑,剑刃映着帐内微弱的灯火,泛着冷冽的光,每一下擦拭都沉稳有力,不见半分慌乱。

    卫惊等旧部个个目眦欲裂,双目赤红,拔刀便要拼命,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将军!这分明是王景略的毒计!他就是要置您于死地!我们反了!集结旧部,杀出一条血路回燕地去,绝不能任人宰割!”

    慕容烈抬手按住他的刀柄,力道沉稳,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若反,才是真的万劫不复。沈砺在江北,也会被我连累成通敌死囚。”

    他望向南方,目光悠远,轻声一叹,语气中藏着几分隐忍的笃定与期许:“我信凌瀚仁厚,念及旧情不会赶尽杀绝;我信王景略的毒计终难长久,纸终究包不住火;我更信……沈砺不会让这黑锅,永远扣在你我头上,不会让道义蒙尘。”

    说完,他将擦拭干净的长剑解下,郑重交给亲卫,神色从容,坦然束手:“备车,回魏都。”

    潜龙入笼,北地旧部个个悲愤交加,却碍于慕容烈的命令,敢怒而不敢动,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景略这一招,稳、准、狠,步步为营,不给慕容烈留半分生机,也将沈砺逼到了风口浪尖。

    消息当天便如惊雷般炸到江北大营。“魏将慕容烈私通大周,其旧部已被我军截杀,凌瀚震怒,已将慕容烈押回魏都问罪!”

    流言像野火一样迅速烧遍全营,愈传愈烈,人心浮动。赵奎的旧部张猛等人趁机煽风点火,添油加醋:“难怪沈侯两次对阵都不杀慕容烈,原来早就私通敌寇,暗通款曲!”

    桓威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功劳”砸得一时昏头,又被流言撩得疑心大起,当即拍案:“召沈砺回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不是私通慕容烈!”

    刘驭当场变色,急忙上前劝谏:“大司马!绝无可能!沈砺忠心耿耿,沉稳正直,绝非这等通敌叛国之人!此事定有蹊跷!”

    “是不是,等他回来一问便知!休要多言!”桓威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东津渡口,江风依旧呼啸,晨光刚染亮江面。

    沈砺刚接到回营对质的命令,陈凌已经一身白袍,独自策马赶到,衣袂翻飞,神色沉静,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沈砺,跟我回营。”陈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也没人能冤了你。”

    沈砺握紧手中残枪,枪身微凉,心中一片坦荡,重重点头:“我没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对质!”

    两人并骑回营,一路无话,只有马蹄踏在沙土上的声响。行至半途,陈凌忽然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截杀慕容旧部的人,不是你部,也不是我江北军,绝非我大周士卒所为。”

    沈砺一怔,转头看向陈凌,眼中满是疑惑:“将军知道内情?”

    “出手太毒,不留活口,嫁祸的意图太过明显,绝非我军作风。”陈凌目视前方,神色凝重,“这是王景略的手笔!他既要杀慕容烈,斩除心腹大患,还要拖你下水,扰乱我江北军心,坐收渔利。”

    沈砺心中一震,如醍醐灌顶,连日来的疑虑瞬间消散,迷雾尽散。

    主将大帐内,气氛如冰,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多言。

    桓威怒火中烧:“沈砺!魏军密报、边境尸首、全军流言,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沈砺躬身,神色坦荡,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末将不曾下令截杀慕容烈旧部,更不曾私通慕容烈,绝无通敌之举。东津渡口我早已严令过士卒:不与零散北骑私斗,不轻易挑起争端。此事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嫁祸于我。”

    “栽赃?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便是狡辩!”桓威步步紧逼,语气凌厉。

    沈砺一时语塞——他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陈凌缓步上前,白袍一立,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全场瞬间安静。

    “大司马,证据很简单。”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传遍整个大帐:“第一,截杀现场刀势狠绝、不留活口,出手狠辣无章法,是魏境死士的惯用手法,绝非我江北军纪所容;第二,沈砺若真私通慕容烈,前日在渡口放其旧部离去时,便可暗中传递消息,何必等到今日,授人以柄;第三,王景略一生最恨慕容烈,视其为心腹大患,这分明是他借我们的刀,除他的心头之恨,乱我江北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我们若信了这流言,才是真的中了他圈套,会让王景略坐收渔利!”

    桓威被陈凌说得一滞,心中的怒气顿时泄了大半,神色渐渐缓和,陷入了沉思。

    刘驭立刻跟上,拱手劝谏:“陈将军所言极是!句句在理!请大司马明察,莫中王景略那厮的借刀杀人之计,冤枉了忠良!”

    桓威盯着沈砺看了许久,又看了看陈凌笃定的神色,终于重重一拍案:“罢了!此事暂且搁置,但——魏军既然公然挑衅我大周威严,我军便不能示弱!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择日与魏军一决高下!诸将切记,此战必赢,不可丢我江北军的颜面!”

    沈砺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周身的紧绷感也渐渐消散。

    他抬头,目光望向陈凌,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白袍将军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无需多言,只一眼,便已是心照不宣,彼此懂得。

    魏都深宫,青烟缭绕,气氛压抑。

    王景略得知江北并未中计、沈砺安然无恙的消息,指尖微微一紧,心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陈凌……又是陈凌。”他闭目轻叹,语气中满是无奈与阴鸷,“有此人在江北坐镇,我之计谋,终究难成啊。”

    凌瀚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慕容烈已在京中软禁,朕念其曾有战功,且无实据证明其反,不能杀他。就这样软禁一生,足矣了......”

    王景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明白。”只是眼底那抹深藏的寒芒,并未散去,心中的算计,也从未停止。

    当夜,刘驭帐中,灯火通明。

    刘驭拍着沈砺的肩,长舒一口气:“今日若不是陈将军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你我都难脱身,怕是要被流言所害。”

    沈砺望向帐外夜色,目光悠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的愧疚与坚定:“慕容烈因我身陷囹圄,我心中有愧,更不能让他蒙冤受辱。”

    “不是因你,是因这乱世浮沉,是因王景略的阴诡毒计,与你无关。”刘驭沉声道,语气郑重,“况且,你没做错,坚守道义,不负知己,本就是良将所为。”

    沈砺握紧手中残枪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字字铿锵:“他信我,我不能负他。总有一天,我会揭穿这一切,还他清白,还彼此一个公道,也还乱世一份道义。”

    江风穿帐而过,带着江边的寒凉,也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正气,在帐内久久回荡。

    江北有白袍护道,坚守正义;魏都有潜龙蛰伏,静待时机;少年有残枪守心,不负道义;乱世有毒计横行,暗潮涌动。

    而这盘搅动南北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还远没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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