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金钞准时送达。
随箱一起的还有一封信,封面写着‘姜菀’。
姜菀拆开信封,粉红色的卡通信纸上,规规整整写着几行字。
姜菀姐姐:
拿到提成后我就要重新去读书了,就像你说的,我一定会飞得更高更远。
谢谢你。
______________燕儿。
姜菀盯着这封信,眼眶发酸。
这种感觉就好像穿过层层时空,把小小的自己从阴暗的井底拉了出来。
她终于可以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点亮一点火光了。
出神间,沈淮序出现在身侧。
“需要帮忙吗?”
姜菀收起信,抹了把眼角:“让钱婆婆早点备午饭,晚点我们去兜风吧……”
说完便抱起金钞箱,径直回房。
饭后,沈淮序在大厅沙发闭目养神。
姜菀换了身精致的衣裙,缓缓下楼,耳垂点缀的珠宝一步一晃,和颈间的红宝石交相映错,熠熠生辉。
这还是沈淮序第一看到如此盛装的姜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眼前的人,真的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他见过不少名媛,要么刁蛮要么蠢笨,眼里尽是浑浊铜臭。
姜菀不同于她们,她的欲望里透着悲伤。
让人忍不住倾尽全力为她所用。
从市区回来后的这几天,他一直躲在房间,认为只要不见她,那种奇怪的悸动和失控感就会逐渐消失,自己也会找回那份沉稳不惊。
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不见的时候的确不会失控,可一旦她进入自己的视线,脑内秩序瞬间崩盘,想说的想问的全都飞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真的要病了。
姜菀走到他身前,晃了晃手:“几天没见你,怎么还是一副被吸干的样子?”
“……”
“看来这闭关效果不咋样啊。”
沈淮序不接话茬,淡定起身:“去哪?”
“附近的村子,开到哪算哪,你不是一直有很多问题吗,今天就知道了。”姜菀握紧提包,朝门外走去。
山路崎岖颠簸。
沈淮序对村路不熟,七扭八拐开到一个小村。
几栋老房子稀稀拉拉,一户墙根旁坐着三个唠嗑的老太太。
姜菀示意沈淮序停车。
下车走到老太太跟前。
村里的老人可能从没见过这么富贵漂亮的人儿,不停砸吧着嘴感叹。
姜菀腼腆一笑:“奶奶,跟您打听个事。”
“哟,闺女你说。”
“咱这村里大概有多少户啊?”
“三十来户吧。”
“那留在村里的女人多吗?”
接话的老太太掐着指头一算:“不多,都跑外边打工去了,家里种地养不活人。”
站在旁边的沈淮序插嘴:“那孩子们都在哪读书?”
“嗐,有点钱的就在镇上读,没钱的就放在家里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带着呗,娃儿混着混着就长大了,到时候跟他们爹妈一起出去挣钱。”
“村里没小学吗?”
“咱这穷,谁管这些。”老太太打量起两人,生出几分警:“看你们应该不是这里的人,问这些做啥子?”
姜菀推开沈淮序,从包里抽出金钞,分别递给三人:“婆婆,我们不是坏人,这个给你们,就当做新年礼物了。”
老太太拿着手中的金钞左看右看,以为是假金做的纪念品,神情随意。
直到姜菀说这是真金做的钞票,她们才瞪大双眼咂舌。
“闺女,可别唬咱老婆子,金子可老值钱,咋会随便拿出来给。”
“不骗人,年还没过完,你们拿回去让家里孩子看看就知道了。”
老人还是半信半疑。
姜菀撩开头发露出脖子上的珠宝:“我有钱!明天这个时间还来发金钞票。”
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沈淮序跟着她上车,憋了一会才把心中的疑惑吐露出来。
“你买那么多金钞,是为了发给村民?”
“对啊。”
“那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直说?”
“说了你会信吗?那天在店里不是早就把我当成虚荣又计较的女人了?”
沈淮序弱弱地回了句:“我没有。”
他无法替自己分辨,谁叫当时确实脑抽说了气话。
话题终止。
姜菀看出他的委屈,想了想还是没有安慰他,买金钞确实不是因为虚荣,但也不是为了做善事。
就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吧。
一路无话,到家天还没黑。
上楼分开前,姜菀喊住他,让他拿出手机。
沈淮序照做。
只见姜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音乐声从包里传出。
两秒后,响声停止,她把手机递给沈淮序:“这是我的号码。”
“你买手机了?”
“嗯。”
“什么时候?怎么没叫我陪你?”
“我倒是想,可是你在闭关……”
“……”
“话说,你经常这样几天不出房门吗?不会是真的在里面修炼什么邪术吧?”姜菀笑着问。
“切……”沈淮序不理她的调侃,追问:“你不是一向嫌我烦,为什么主动给我号码?”
“你是真的很烦。”
姜菀剜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是刚才路上看他那么委屈,顺手给点补偿。
第二天,两人再次驱车进村。
昨天的墙根下,一个人没有。
是老太太没听清她的话,还是她们不相信那是真的金钞?
姜菀下车站了一会儿。
路过的人不但没有停下来,反倒像见了鬼一样小跑离开。
她看了看身旁的沈淮序,见他同样一脸疑惑,试探着问:“这年头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金子吧?”
沈淮序挠挠头不置可否。
两人对视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坨黑黑的东西,差点砸中姜菀的脑袋。
幸而沈淮序眼疾手快,不明物被他挡飞,弹出去老远。
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旧拖鞋。
姜菀意识到不对,四下张望。
远处墙角一颗小小的脑袋闪过。
姜菀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转头示意沈淮序不要说话,自己悄悄往墙边走去。
一阵窸窸窣窣,小卷毛悄悄探出,才露出一个眼角就被姜菀掐着脖子拎了出来。
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
穿着单薄的棉袄,耳朵被冻得生了冻疮。
“放开我!”小孩挣扎着拍打姜菀的手背。
“小毛孩,为什么砸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