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回头,温暖的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向后一扯,后背重重撞上了树干。
闷痛传来,紧接着,江宴初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的脑袋有些发晕,心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张脸靠得太近了!
她突然可耻地发现,无论过了多久,只要再见到这张脸,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猿意马,身体比理智更先回忆起从前的亲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自我厌弃。
干枯的树叶落了一片在她的发顶,温暖猛地回神,用力挣扎起来,“江晏初,你干什么?放开!”
“都走了五年,为什么还要回来?”江晏初俯身逼近,裹着恶意,“是之前那个老男人不要你了?还是觉得我表弟心思单纯好拿捏,又盯上他了?温暖,你倒是荤素不忌。”
“什么老男人?”她气得发笑,刚才那点悸动瞬间消失,“江宴初,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现在是周衍女朋友!”
“女朋友?”他似乎被这个词刺痛,低笑出声,有些瘆人。
笑声骤停,他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薄唇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是吻,是撕咬,裹挟着经年积攒的恨意,在她的唇齿间反复粗暴碾磨。
恍惚间,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夏夜,第一次生涩纠缠后,他搂她入怀,在她耳边缱绻低语:“暖暖,我这辈子只要你。”
可这辈子,终究太短。
承诺并不算数。
如今他的这番举动,一刀刀剐着她的神经,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猛地偏头挣脱,抬手狠狠挥了过去。
江晏初的脸被打偏到一边,颊上迅速泛起红痕。
时间静止了几秒。
他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被打中的那边脸,又笑了出声,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
“这就受不了了?”他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抹去一抹血丝,“温暖,当年你甩我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温暖止不住浑身发抖,“疯子。”
“对,我是疯子,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捏出一支,低头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
温暖怔怔看着,感到有些陌生。
记忆里的江晏初,从不抽烟。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蓦地转身踉跄离开,可刚跑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晏初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侧影孤直,眼神空茫茫,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落在他手背的疤上,竟也浑然未觉。
回到包厢时,宴席已近尾声。
温暖平复好情绪后才推门进去。
刚落座,周衍就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去那么久?没事吧?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没事,风沙迷了眼。”
周衍竟信了,还认真点头附和:“这边风是大,过阵子还会有沙尘暴呢,明天我给你找个墨镜,出门戴上。”
温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江晏初直到快散场了才回来,神色恢复如常,只是脸上那抹红还未褪尽,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周母关切地问:“晏初,你这脸怎么了?跟人起冲突了?”
他抬手摸了摸,轻描淡写:“没事,被野猫挠了一下。”
周衍皱眉,不疑有他:“这季节野猫性子暴躁,你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江晏初勾了勾唇角,目光掠过温暖,“不用,那猫就是想跟我调个情,不碍事。”
温暖手中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一顿各怀心思的饭总算吃完。
散场后,周母拉着江晏初的手,非得让他多住两天。
江晏初没推辞,应下了,直接坐进了周衍车的后排。
半路上,周衍对温暖说,“温暖,我几个发小听说我回来了,攒了个局,明天你也一起……”
“就你那些朋友?”后座传来一声轻嗤,打断了他的话,“没一个正经的,你带她去干嘛?”
周衍一时语噎,悻悻嘟囔了一句:“我朋友都挺好的……”
车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温暖的手机屏幕亮了。
【特务J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这种中二的名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么多年,这人就没改过微信名。
但她不想,也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他们做不了朋友,也早就没有未来。
她熄灭屏幕,装作没看见。
然而,手机很快就又亮起,好友申请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这回还连带着附加消息。
【怕了?】
【装不熟装上瘾了?】
【你说我现在要是告诉周衍,我是你前任,他会是什么表情?】
【加我。】
……
温暖抿唇,飞快点了拒绝,附加消息:【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最不济也得当个哑巴,江宴初,别来惹我。】
她以为江晏初这般骄傲的人,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定会作罢。
可他偏不按常理出牌,又发来一条申请,附加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三个感叹号。
【加我!!!】
周衍侧目看过来,“温暖,有人找你?你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
她锁屏后将手机扣在腿上,“没,就一电信诈骗的,烦得很。”
后座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紧接着,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弟妹,加个微信吧,有事没事常联系。”
温暖快要气笑,刚想拒绝,周母突然开口:“是啊温暖,加一下晏初的微信,以后在北城遇到事,也能找他帮帮忙。”
周衍也附和:“对,你加一下,我表哥在北城人脉广。”
温暖权衡片刻,终究不想在周家人面前和他拉扯,更怕他会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大方地打开二维码,递向后座:“加吧,表哥。”
江晏初听到这个称呼,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他扫了她一眼,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扫码发送申请。
温暖这边好友刚加上,一条消息立刻弹了过来。
【特务J:这么听话?你男朋友让你加,你就加?】
【Warm:嗯,我男朋友说的我都听。】
后座传来一声闷响,周母吓了一跳:“晏初,怎么了?”
“没事,手滑。”
温暖收起手机,闭上眼,将头靠在车窗上。
车内空调开得足,烘得人昏昏欲睡。
迷蒙间,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了上来。
她和江晏初也曾有过三年蜜里调油的时光,他们耳鬓厮磨,很少红脸吵架。
要说唯一对不起他的……
大概只有,分手是她提的,而他,毫无防备。
她不后悔和他分手,但也想过,如果当初没有答应他母亲的条件,那场事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一切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