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仁与苏晚卿探查归来,面上皆是沉色,让林昭心头一紧,便急忙上前问道:“如何了?”
苏晚卿自袖中拿出一锦袋,打开后,里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绣得精美的香囊,上头还有着五毒纹样。
“这是端阳节时,铺子里挂着的,里头是艾草与雄黄,有什么问题吗?”林昭往锦袋里探了探,仍是疑惑不减。
苏晚卿闻言,将锦袋又往林昭鼻尖凑了凑,“这里头有牵机香与霉粉,掺杂在一块时,味道与艾草雄黄相似,但多一丝甜腥气,你且闻闻。”
林昭用了力气嗅着,确捕捉到了一丝甜腥气,眼底有着怒气翻滚,“原是这般糟蹋了我的料子与买客。”
“此事根源既寻着了,你可知香囊是何人挂的?”林仁在一旁皱着眉,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此香囊是....”林昭忽地转头,望向芸儿,“是芸儿?”但很快,眼里又带着坚定,“不可能。”
芸儿亦是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开口:“不是我,不是我,我绝不会背叛小姐的。”
苏晚卿见状,略微沉思片刻,朝着芸儿问道:“芸儿,你来瞧瞧,这香囊确与你做的一样吗?”
芸儿依言上前查探,探头探脑地瞧了片刻,才激动地指着香囊道:“这并非我做的,我缝制香囊时最喜在角落加一片云,这个没有。”
此话一出,林昭的面色便彻底冷了下来,“是柳月如,只有她来过绸缎庄。”
“可现下并无证据,只空口白话罢了。”芸儿的眉间挂着浓浓的忧愁,只恨自己没早些发觉。
“苏姐姐,这牵机香京中可常见?”林昭眼眸一闪,望向苏晚卿。
苏晚卿拧着眉想了想,缓缓道:“不常见,京中约莫两三家铺子有。”
“这般便好办了。”林昭的眉头松了松,朝着苏晚卿挽起一抹笑,“多谢苏姐姐,我已然有法子了,天色晚了,不如就让我阿兄送你回去吧。”
苏晚卿未答,只是将目光投到了林仁的身上,眸子里闪烁着期待,手中的帕子被捏得发皱。
林仁的脸色紧绷起来,薄唇抿了抿,不自在地开口:“苏小姐一人确不稳妥,那便依朝朝所言吧。”
苏晚卿的眼底带着喜悦,离开时还回头向林昭抛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嘴里捏了个口型,一瞧便是“谢谢”。
林昭瞧着这二人的背影,心下深感郎才女貌,但不过一瞬,她的眼底又涌起了怒意,“芸儿,咱们明日便挨家去问问,总能捉柳月如个现形。”
“这柳小姐真是欺人太甚。”芸儿亦是愤愤不平,可瞧着林昭的眼神里又有着担忧,“小姐嫁去沈家后,与她同在屋檐下,可如何是好?”
林昭轻哼一声,抚了抚芸儿的发顶,“放心吧,你家小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落,又低声喃语,“况且,我亦不会在沈家待一辈子。”
“小姐说什么?”芸儿并未听清,向着林昭那边靠了几分,却只听见她轻声道:“没事,咱们回房吧。”
林昭有些落寞地迈着小步,她会情愿嫁去沈家,更多的只是想要寻到沈老爷通敌的罪证,换而言之,她又利用了沈羡之。
.....
日光方拨开云雾,露水还在滴着,林昭便起了身,拉着芸儿就要到长街上去询问那些铺子。
“小姐,奴婢知您心急,可这般早,铺子还未开呢。”芸儿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眼角还冒着泪光。
林昭顿了顿,发觉芸儿言之有理,但还是拉着她往外走,“咱们便去吃那李记的馄饨,许久都未尝了。”
“李记?”芸儿歪了歪头,随即面上浮出喜色,“确是好久未尝了,小姐本是最爱去的,是沈公子不爱,您才...”
说着,芸儿便停住了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呸,呸,是芸儿不好,说错话了。”
可林昭却毫无波澜,反而打趣起自己来,“此前还真是个傻子,你也不拦着你家小姐。”
芸儿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而后嘟着嘴道:“您不把我一枪挑上西天便不错了。”
主仆二人一路拌着嘴到了长街上,此时确是过早了些,街上的人影寥寥无几,幸而那李记是开了铺子的。
林昭扬着笑意与芸儿坐下,朝着小二道:“小二,来两碗馄饨与一壶热茶。”
“诶!来了!”小二下意识应答,却在抬眸瞧见林昭,脸色微变,眼底尽是鄙夷。
馄饨还在锅里煮着,小二便先上了茶水,只是态度极其恶劣,重重地将热茶壶放在林昭面前,还险些让洒出来的热茶烫着她。
“你这小二怎么回事?若是烫着我家小姐,便有你好瞧的。”芸儿气愤地瞪向那小二,细细地打量着林昭,眼里带着心疼。
可小二却无惧色,不屑地开口:“这人尽可夫的小姐我确是伺候不来。”
“你胡诌什么!”芸儿气得直接起身,撸了撸袖子,指着小二。
小二扬起下巴,还往前走了几步,“你家小姐手上的红疹便是她秽乱不堪最好的证明,我哪有胡诌?”
“你才秽乱不堪,我家小姐那是....那是...”芸儿面色涨红,想要辩解,又不知如何开口。
小二见此,便更加得意,“那是什么?说不出来了?”
随着二人的争吵声,周遭有些食客亦指着林昭议论纷纷起来,皆是道她不洁身自好,才染上怪病。
而一直在旁沉默的林昭,心下便知又是柳月如故技重施,本不愿多纠缠,正欲起身离开时,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沉声,“再胡诌,便捉去官府挨板子。”
林昭抬眸望去,晨光斜照着沈羡之侧脸,冷色衬得他鼻梁高挺,格外俊朗,就连紧抿着的唇亦是显得矜贵。
“侯...侯爷。小二颤抖着声音,指着林昭,“您仔细瞧瞧她的手臂,小的可没胡诌。”
沈羡之的面色越发得沉,“我瞧着,你的手臂才是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