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皮馅大的饺子上了桌,许政委又在妻子的允许下开了一瓶白酒。
三个小杯拿过来,许政委好笑地看着沈度,“小沈酒量怎么样?”
沈度含笑端起杯子,“一般。”
这回连左首长都笑了,“老谢带出来的兵,就没有不能喝的,给他满上!”
提到谢广鸣,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小沈,你别跟你们副首长计较。”
沈度垂下眼,不说话。
左首长看向许政委,许政委轻咳一声,对沈度开口了。
“小沈,你从理州过来,是为了结婚的事吧?”
沈度点点头,捏着白酒杯的手有些发白,“我跟谢亚梅同志没什么缘分。”
“强扭在一起没意义。”
“我有心上人。”
沈度话里的强硬一分不少,余光瞥了一眼李因,正好迎上女人笑盈盈的目光。
一阵暖流从心头滑过,沈度的语气愈发坚定。
两个小年轻的互动,对面两个人精怎么看不出来。
“李因同志,你呢?”
“你是什么态度?”
左首长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李因瞧。
“我愿意跟沈度在一起。”
李因笑容不变,说得含蓄得体。
左首长了然地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原本他还想着替老谢说几句好话。
再不济,为了补偿,可以再给她介绍别人。
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李因不一样了。
她是他们家的恩人。
左首长想把李因个人的选择摆在最前头。
“好,看来我这个东西,今天带过来是对的。”
左凌峰说着,变魔法似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大号的牛皮信封。
他看着李因,郑重地将信封交给她。
“李因同志,这是我的谢礼,也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左凌峰说着,有些激动地端起酒杯。
沈度一怔,立刻端起杯子跟上。
“左首长,谢谢您!”
男人的感谢掷地有声。
他跟李因都明白,那信封里头装的是什么。
郑教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青花的陶瓷罐。
一打开,辣香扑鼻。
离得近的许政委闻了一鼻子,呛得咳嗽连连。
郑教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对方连忙捂住鼻子,示意妻子继续。
郑教授这才用小勺子舀了两勺子油辣子,放进醋碟里。
李因闻到了香味,主动开口,“郑教授,我能尝尝吗?”
郑教授笑着将陶瓷罐推给李因,“很辣,你少舀一点,尝尝味道。”
李因点点头,这才放了半勺。
李因用筷子将油辣子搅开,放到舌尖尝了尝味道……
椒香在舌尖绽放……
李因又舀了一勺,这才笑眯眯地对郑教授说,“真好吃!”
郑教授眼睛亮了,像是终于寻到了知音。
“好吃吧?”
“这是老家亲戚给我带的,自家磨的辣椒面。”
“可惜老许不吃辣,每次我只能自娱自乐。”
“小李同志,以后经常到省城来玩,郑姨给你做油泼面吃!”
郑教授越看李因越喜欢。
许政委是凌晨才回的家,夫妻俩又说了半天话。
得知燕妮差点被拐走,郑教授也是一身冷汗。
……
看着李因疑惑的样子,郑教授笑了。
“老许没告诉你们?他俩是连襟!”
李因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地摇头。
“我姐还在医院休养,所以托我跟你道谢。”
郑教授说着,用力握了握李因的手,“多亏了你见义勇为,否则要是燕妮丢了……”
“我姐那个身体,估计也要跟着病倒了。”
李因看了一眼喝得满脸通红的许政委和左首长,颇感意外。
正在倒酒的沈度察觉到她的目光,迎上来,对女人安慰似的笑了笑。
像是在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李因笑着收回目光。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郑教授也笑了。
“小李,你跟小沈的感情很好吧?”
李因笑而不语。
她不傻。
在外婆的呵护下长大,她对外界的善意和恶意格外敏感。
她愿意跟沈度携手走下去。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郑彤很喜欢李因,饺子吃到一半,就要认李因当干女儿。
李因一开始没点头。
这算怎么回事,救了孩子一次,倒像是讹上别人家了?
吃完饭,郑教授佯装生气地将两人送到门口。
“小因,我是认真的,难道你嫌弃我们?”
李因有些为难,求救的目光看向沈度。
男人含笑看着她。
意思就是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支持。
不安的手被人拉起来,郑教授笑容真诚。
“小因,我看你是个好孩子,真诚待人,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跟老许呢,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过了四十多岁,也就歇了要孩子的心思。”
“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考虑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谦虚就是矫情了。
“郑姨。”
李因这次叫得真心实意。
“哎!”
郑彤眼眶泛红。
年纪大了,眼窝子就是浅。
许政委走过来,揽住妻子的肩,看着李因说。
“小因,以后这儿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随时过来。”
李因用力地点点头。
勤务兵将汽车开过来,停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沈度走上前,对左首长跟许政委敬了个礼。
“我们回去了。”
左凌峰摆摆手。
他跟许政委喝了不少酒,走出门,暖风一吹,渐渐有点上头。
“好。”
“上午我给老谢打过电话了,回头你就拿着批示去办证就行。”
左凌峰很惜才。
他已经在琢磨寻个合适的理由,将沈度调到自己手底下。
“回去好好干,小沈。”
他用力拍了拍沈度的肩。
……
小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属区的路上。
李因撑着门,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上是三三两两去省城赶集的农民。
“小因……”
李因回过头,正好撞进男人深情的眼眸中。
一上车,沈度就用这种能将人融化的炽热目光盯着她。
她故意不往那边看。
她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沈度打开了左首长交给他们的东西。
果不其然,里头是一份有他签字盖章的批示。
关于通过申请的批示。
沈度看完后,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将信封复原。
“小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