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转身走向白清宁与惊鸿真人,若不是二人及时赶到,纸人此刻怕是已身死道消。
她郑重一礼,真心实意道谢:“多谢真人、白师姐出手相助。”
白清宁轻轻摆手:“王师妹言重,我们并未做什么。”
继而又温声劝道:“王师妹,往后性子还是收敛些为好,莫要再对青玄宗的长辈出言不逊了。”
纸人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敢情在白清宁眼里,当真认定是她对晓梦真人出言不逊,才会被对方“略施小惩”,半点未察觉晓梦真人对她的刻意刁难与滥用私刑。
惊鸿真人瞧着王紫涵这副明显没听进劝、甚至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模样,意味深长道:
“机缘天注定,强求只会引祸上身。”
这句话入耳,如惊雷炸响在王紫涵心头。
书中记载,养魂玉本就是白清宁的机缘。
她今日这场劫难,莫非是因为抢了属于女主的机缘?
好像真的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并非原主的死劫,而是她自己抢夺机缘,硬生生给自己多添的一次死劫?
纸人身形微踉跄,后退一步。
乱了,那书中她的死劫,是何时何事?
“王紫涵!”
正当她为前路忧心忡忡、心生动摇之际,一道威严之声将她从纷乱思绪中拉回。
“你可愿入执法堂,成为本尊的记名弟子?”
王紫涵猛地回头,说话之人正是云清真君。
元婴真君要收她为徒!
虽只是记名,并非亲传,可这层身份一旦落下,日后在青玄宗,便再不是随便一名金丹修士就能以威压肆意欺辱的对象,旁人多少要顾忌云清真君的颜面。
更何况,执法堂本就是青玄宗权柄所在。
王紫涵当即俯身叩拜:“弟子愿意!弟子见过师尊!”
“正式拜师之前,不必称我师尊。”
“是,堂主!”
“谨儿,王紫涵便交予你。你先带她下去疗伤。”
“是!”
云清真君神识微动,地上晓梦真人先前丢下的匕首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
一旁惊鸿真人见此举动,便猜出几分他收记名弟子的用意,想起自己方才那番意味深长的敲打,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出言过直。
……
“族姐乃是王家族长之女,储物袋中怎会只有十块下品灵石?更何况她如今已是执法堂主的记名弟子,杜师兄,你这话未免太过无赖。”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我如何解释才肯信?我悔就悔在当初打开储物袋时,未曾用留影石记下!”
“偷盗他人储物袋,还要用留影石记录?杜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你也不能借机敲诈我!”
“敲诈?你竟敢说我敲诈!好得很!那你推李师妹,踩碎族姐飞行纸鹤一事,又该怎么算?”
“那、那不是我踩坏的!”
“若不是你这位炼气中期的师兄出手推搡,一个凡人,怎能踩坏法器?”
“……好,我赔便是!”
……
白清宁与惊鸿真人早已离去,杜启川被关入执法堂禁室。
除赔偿之外,其余惩处,需等云清真君彻查之后再做决断。
王紫涵在堂内安心疗伤,王紫玥则忙着为她补办门派令牌等琐事。
执法堂外,只余下一道孤零零的凡人小身影——李婉柔。
她不知前因后果,自被请到执法堂外后,始终无人寻她。
望着眼前威严森冷的执法堂,直到天色渐沉,她寻得一师叔询问,才知执法堂内,早已空无一人。
再三确认后,方才知晓自己可自行离去。
可看着执法堂云雾缭绕的下山之路,她满心愁绪,不知该如何返回入门堂的住处。
沉吟再三,她终究咬紧牙关,孤身一头扎入山中。
……
“小师妹,你的伤怎么好得如此之快?”
一道带着关心与新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纸人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上许多,这全因她本是傀儡之身,只需些许灵气浓郁之物,便能迅速修复。
只是这一声“小师妹”,让她骤然睁开了眼。
屋内只有她与于谨两人,王紫涵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温和关切的称呼,竟会出自此人之口。
她依旧礼数周全,轻声道:
“多谢于师叔,是师叔的丹药效用极佳。弟子尚未正式拜师,师叔日后还是唤我师侄吧。”
执法堂与丹、符、阵、器诸峰不同,并无大批常驻弟子修行。
唯有宗门强制要求,弟子修为达到一定境界,需来此历练。
真正长期驻守执法堂的,只有堂主云清真君,以及他座下五位亲传弟子。
如今添上王紫涵,便是六人。
当然,执法堂也非云清真君一人独断,不少峰主亦兼任执法堂长老之职。
于谨的几位师兄,早已是金丹修为。
多年来,他皆是独自苦修,心中一直羡慕其他山峰弟子,能有成群师兄弟相伴。
不曾想,今日师父竟收了一位记名弟子。
也就是说,他终于也有小师妹了。
尽管此刻,小师妹对他还十分疏离。
于谨柔声鼓励:“无妨,师父收下的记名弟子,日后都会转为亲传,相信你也不会例外。”
他这般看好自己,让王紫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她呆呆怔怔,于谨生硬地扯出一抹笑意:
“你若顾虑,日后若无外人在场,我们便以师兄妹相称便是。”
自不久前第一次见于谨起,她便觉得此人冷漠寡言、不好打交道。
可此刻,他竟在对自己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还不如不笑。
王紫涵满脸疑惑。
“师父将你交予我照料,今日我便为你安排起居。往后,你便跟着我熟悉执法堂规矩,一同修行。”
成为执法堂的记名弟子,往后,她需搬到此峰。
王紫涵满脑子还都是,是否还有临近的死劫,面对突然热情起来的于谨,只觉很不适应。
见她依旧沉默,于谨心中暗道,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想来也不会记仇,便放软了语气哄道:
“小师妹,莫不是还在生师兄的气?”
“师兄当初奉命去请你入执法堂时,并不知前因后果,让你受了委屈。师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罢,他郑重朝王紫涵一礼:“对不住,还请小师妹原谅。”
看着一位筑基师叔如此放低姿态,而王紫涵本就从未觉得,此事是他刻意针对自己,心中顿时收回了先前将他与晓梦真人归为一丘之貉的判断。
她唇角微扬道:“道歉若是有用,还要执法堂做什么?”
“有理!小师妹不愧是我执法堂的人!那小师妹打算如何处罚师兄?”
“等我想到了再说。”
“好!”于谨浅浅一笑,当即带着王紫涵去挑选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