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桐一下子踢在了两个铁板上,一个是刚刚获奖的国家级科研人员姜莱,一个是权势滔天的柯家掌权人。
不论是政还是商,谁有这个胆子横插一脚?尤其是政员,谁敢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林书桐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被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顾知宴自己是律师,很快反应过来即使注定判刑也不是没有救,如果判在三年记以下有期徒刑,就可以申请缓刑。
缓刑不用坐牢,在家或者社区服刑就行,观察期安分守己的话,原判刑罚就会彻底作废。
想要判刑在三年及以下,顾知宴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做不到,父亲刚正不阿绝不会帮他,那就只有疼爱他的母亲。
顾知宴跪在宋时微面前,发誓只要能争取到量刑在三年及以下,让林书桐缓刑,他将永远不会再联系林书桐,规规矩矩做律师,全身心准备参加遴选,以及和曲玫结婚。
宋时微爽快地答应了。
经过她的一番努力,以及林书桐本身犯罪情节教轻,属于激情犯罪,并且认罪认罚,又是初犯,最终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顾知宴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二审辩护缓刑。
缓刑需要提交五份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本人手写悔罪书,社区评估矫正意见书,个人背景材料和最重要的被害人谅解书。
前面四份材料没有难度,但是重中之重的被害人谅解书让顾知宴举步维艰。
姜莱怎么可能会写谅解书呢?
她们之间结下的梁子太大了。
沈荀的这件事看似已经过去,实际上永远停留在两人的过去里,姜莱在那件事上都没有对林书桐手软,现在怎么可能?
但顾知宴总要试一试。
他想去找姜莱,被父亲拦住,开门见山地问:“你要去找姜莱要谅解书?”
“是。”
“不许去。”顾森道,“三年已经便宜林书桐了,你妈妈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你要是还在乎你妈妈的感受,就应该你去履行你的承诺。”
“我没有不打算履行自己的承诺,但这些是要在我帮书桐完成缓刑以后再说。”顾知宴看着父亲,“爸,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站在外人那边?”
“我是你儿子,你却对柯重屿赞赏有加,吟雪才是你的女儿,你却不为吟雪去争取她喜欢的人,我们这么懂事听话,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森看着儿子,既愤怒又无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又生生忍住,讲述着一个事实:“是林书桐撞人在先,你哪来的脸去求人家要谅解书。”
顾知宴因为父亲始终不站在自己这边而难受到胸口微微起伏,口不择言道:“她不是没事吗?柯重屿救了她。”
“顾知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顾森气得不轻,知道自己拦不住儿子,冷声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姜莱。”
顾知宴没有说话,径直出了门。
顾森猛地想起来妻子和女儿今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旋即打电话给妻子。
“你们买完东西了吗?”
宋时微:“我和吟雪在准备吃饭,就不回去陪你吃了。”
电话一挂,他就知道妻子肯定联系了年女士和柯钺。
他把电话打到柯钺那里,从柯钺口中得知妻子确实约了年女士吃饭。
顾森无奈至极:“不好意思,柯钺。”
柯钺:“爱子心切。”
顾森:“你和年女士在一块吗?”
柯钺:“我和三个孩子在一快。”
顾森:“三个孩子?”
柯钺:“嗯,姜莱也在。”
一句话就勾走顾森的思绪,他沉默着,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
柯钺:“要过来的话,我给你定位。”
就这样,顾森过去了,他见到了自己妻子和儿子想要见到的人。
宋时微那边连柯重屿和姜莱的影子都没见到,只看见一个年昭宁。
宋时微眉头一皱,下一秒又笑着坐过去说:“昭宁,怎么只有你?不是说重屿也来吗?”
宋时微想见的只有年女士和柯重屿,而不是姜莱。
既然姜莱已经是柯重屿的女朋友,总不能连男朋友和长辈的建议都不听吧?
“你不是说找我吗?带着孩子算怎么一回事,何况孩子都快三十的人了。”年女士明知故问,目光在顾吟雪和宋时微的脸上扫了扫,不禁想起那天儿子回到家里讲的事。
顾吟雪和顾家人确实太不像了。
但有亲子鉴定。
如果亲子鉴定为真,姜莱是私生女?
她倒是头一次听见正房太太害怕看见私生女的。
简直违和。
顾吟雪突然被这么一打量,心里堵得慌,年女士太精明了,她担心被看出什么破绽。
比如她已经知道姜莱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
比如她刚做的亲子鉴定结果显示自己和母亲没有血缘关系。
她占据了姜莱的身份。
她是假的。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立马把鉴定结果撕了,烧成灰烬。
至于帮她做鉴定结果的朋友,并不知道这两个样本是谁的。
顾吟雪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心慌。
年女士没有挑明宋时微来找自己的目的,正儿八经地和她好好吃饭。
最终是宋时微自己坐不住,三两句话一扯,就扯到自己想说的事上面。
“我儿子也不知道是被姓林的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要帮她,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不能总看到儿子这么殚精竭虑,把心思不放在正事上,就想问问,昭宁,既然重屿也没什么事,姓林的也认罪认罚,不如就写个谅解书吧?”
年女士微微一笑:“你既然也不喜欢林书桐这个儿媳,怎么还想着帮她?人在牢里,知宴不就消停了吗?面又见不着。”
宋时微不想把儿子用联姻来和她做交易的事讲出来,只会被人看笑话。
她喝了口水,也跟着笑笑:“林书桐的事不解决,他不安生,不会收心的。”
年女士没有戳穿她,而是说:“重屿的伤确实好了,但谅解书是找姜莱,你们找我找我儿子都没用。”
宋时微:“你们可以劝一劝她。”
年女士摇头:“我这还没当上她的婆婆呢,就开始对她的事指手画脚,也太没有边界了。”
宋时微皱眉:“你是长辈。”
年女士:“其实我女儿和姜莱要是喊我姐姐,我不介意的,介意的一直是我儿子。”
听起来答非所问,但拒绝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宋时微看着年女士,不想再周旋下去:“昭宁,我们两家认识多年,你帮帮我,也帮帮我儿子,知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不想他再这么继续消沉堕落下去吧?”
年女士也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是我们,孩子是孩子,你找我,不如直接去找姜莱。”
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一问:“还是说,你不敢去见姜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