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依旧在进行,乔浸然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周怀川拉着陈星和喝酒,两人脸红脖子粗,惹得一阵哄笑,季幼薇靠在贺荆昼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话,眉眼间带着笑意。
乔浸然打了个哈欠。
今天起得太早,又忙了一天,现在困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她凑到贺荆昼身边,压低声音。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贺荆昼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季幼薇。
季幼薇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说,“难得聚这么齐,再玩一会儿吧,阿昼,你困了?”
贺荆昼摇摇头。
乔浸然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又问,“那大概几点?”
贺荆昼想了想,“十一二点左右。”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还要等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我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儿,等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贺荆昼点了点头,随即脱下外套递给她,嗓音带着一丝温柔,也许是刚和季幼薇说过话,还没转过来。
“穿上,夜深了冷。”
乔浸然也没客气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周怀川看到了笑着起哄,“哎哟,昼哥这怜香惜玉的劲儿,真让人羡慕啊!”
众人一阵哄笑。
乔浸然笑了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休息室就在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排椅子,她走到沙发旁躺下来,把贺荆昼的外套盖在身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她没有在意的闭上眼,定了个十一点的闹钟。
浅浅眯一下就好。
……
乔浸然是被冻醒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贺荆昼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她坐起身捡起外套,掏出手机一看,才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闹钟才响,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着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和之前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乔浸然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周怀川和邵书壹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到乔浸然进来,周怀川愣了一下。
“小嫂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乔浸然站在原地,脑子有些懵。
“他们人呢?”
周怀川和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邵书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淡淡开口。
“刚刚幼薇不小心误食了过敏的东西,贺哥送她去医院了。”
他顿了顿,“走了有一会儿了。”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邵书壹看着她没说话,目光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意。
乔浸然站在那里,恍惚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站稳。
算了,她也不想问这些了。
周怀川有些尴尬,连忙说,“可能是太着急了,一时忘了……”
忘了。
乔浸然听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独独把她忘在这里,不好笑吗。
“那我也先走了。”
周怀川站起来,“小嫂子,我送你……”
“不用了。”
乔浸然打断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邵书壹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站起来,跟上去。
……
乔浸然走到会所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十一点多的夜晚,街上人很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身上还披着贺荆昼的外套。
那件外套带着他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早就凉透了。
她站在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呼叫,忽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电话被挂断了。
贺荆昼带着季幼薇走了连事后通知都没有。
她就在隔壁休息室,就隔着一道门,他连推开门看一眼都懒得。
夜深了,风从脸上刮过,像巴掌拍在她脸上。
电话还是打不过去,给贺荆昼打电话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这地方不好打车,哪怕他再像上次那样,叫李叔过来接她都可以。
但是他连电话都没接,现在应该忙着担心季幼薇。
她皱了皱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冷风呼呼地吹,最近气温下降,来了个罕见的倒春寒,她裹紧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邵书壹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浸然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邵书壹看了她一眼,“这里不好打车,你等一晚上也未必有车来。”
乔浸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再等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乔浸然靠在椅背上,感觉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可她还是觉得身体很冷,得泡个热水澡才行。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邵书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幼薇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乔浸然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邵书壹继续说,“他明明可以叫你,却把你留在了那里。”
乔浸然听着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
“邵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书壹沉默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
“你嫁给他,幸福吗?”
乔浸然愣了一下。
幸福吗?
刚结婚的时候,她觉得是幸福的,后来,慢慢地,就不确定了,再后来,她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问了也没用。
现在,她不幸福。
但邵书壹是他的朋友,如果告诉他要离婚,中途生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乔浸然嘴角弯了弯,“幸福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好像真的很幸福,看着他问道:
“然后呢?”
邵书壹一时语塞,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的眼眸平静的就像一潭静水,没有波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那些想要刺破她伪装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车子继续行驶,车内短暂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