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岁禾探究的目光,盯着傅夭夭脸庞看。
住进公主府这么久了,她脸上竟丝毫不见菜色。甚至看上去,比初到公主府时,看上去皮肤更莹润了,气色更好了。
现在,傅岁禾可以完全肯定,傅夭夭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软弱!
待查出府上被收买过的下人,杖毙!
“姐姐明鉴,回来后,我一直在房间里,不曾踏出去半步,何来污蔑?”傅夭夭说话间,受伤的手臂动了动。
傅淮序和谢观澜的脸色,变了变。
不等傅岁禾说话,傅夭夭继续说道。
“我在公主府,给姐姐增添了不少麻烦。”
“不若我想想办法,让姜世子把我的伤养好。”
言外之意,她现在是姜世子的救命恩人,公主府如果容不下她,她可以找姜世子负责。
届时,皇家的伪善被掀开,傅岁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掩盖分毫。
傅岁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傅夭夭不光在凌霄阁前,损她威仪,现在还牵着她的鼻子走!
胸口里血气翻涌,傅岁禾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高傲地看着傅夭夭,话音轻蔑。
“可笑,本宫什么出身,会舍不得你这点口粮?”
“当着王爷和少将军的面,你倒是说说,如果本宫刻薄了你,你这张笑脸,怎的如此——?”
傅岁禾捏起傅夭夭的下颌,以便让其他人看清楚。
傅夭夭知道偷食的事瞒不住了,声若蚊蝇道:
“在乡下时,我的衣物是粗布素色的,吃的无油寡味,从浣衣到炊食,皆是我一人劳作。”
“自被姐姐接回公主府后,每日不用下地劳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已是非常感激。”
傅岁禾听着这话,心里熨帖了些许,面上挂着虚浮的笑,声音悠长。
“我近来琐事缠身,府上的下人偷懒,是时候整顿整顿了。”
说完,傅岁禾瞪了眼花嬷嬷。
花嬷嬷捕捉到傅岁禾的眼风,站出来福礼。
“公主,老奴这就带人去厨房仔细查查。”
傅岁禾略微点了点头。
花嬷嬷脸色阴沉地去了。
傅岁禾看着傅夭夭无辜的、瓷白的小脸,心中怒意又起。
贱人,竟然当着谢观澜和皇叔的面,给她难堪!
等他们人都走了,再细细收拾……
谢观澜看到傅夭夭在公主府里,待遇竟不如府上的婢女,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座小山。
傅淮序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隐隐地,心中能感受到平静,然后是些许的快意——这快意,不属于他。
接风宴过后,他回到康王府,越想越不对。那种感受从何而来,又因何而引起?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
于是,他开始分析生日宴和接风宴的相同之处,得到一个结论。每次他出现这种感觉时,傅岁禾、傅夭夭都在场。
素日无事,他鲜少与傅家人走动,今日借着了解凌霄阁的事,来到公主府。
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又有那种感应了!
只是刚才与谢观澜、傅岁禾在前院谈事之时,心情一直很平稳,见到傅夭夭之后,才有了变化。
难不成,他感受到的,是傅夭夭的心情?
傅淮序被心中的想法惊呆了。
傅夭夭听完傅岁禾的安排,心情无波无澜,面上却保持着温顺乖巧,规规矩矩行礼。
“有劳姐姐费心了。”
傅岁禾轻轻扯了扯嘴角。
从前,倒是小瞧她了。
想要在谢观澜和傅淮序面前,故意让她难堪?!怕她是在乡下呆傻了,不知道权柄二字,是可以轻取人性命、贵贱生杀的。
在场的人,各怀心事。
没有人说话,场景有些尴尬。
傅岁禾担心谢观澜会因为刚才傅夭夭的一番操作,在心中更加厌恶她,于是提议道。
“皇叔,少将军,是我御下不严,才发生了那样的误会。”
“你们二位不便在后院久留,不如我们,回去继续探讨凌霄阁倒塌事件?”
傅岁禾脸上虚浮着笑意,看向他们二人。
傅淮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谢观澜面无表情,径直转身。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枕月居。
傅夭夭站在院中,看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他们身影,刚要转身时,听到远处下人的禀报声。
“公主!”
“姜世子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给郡主补身子用!”
“那些人现在在门口候着。”
传话的人等着公主示下。
傅夭夭听到这里,微微发愣,随即就明白了。
姜景应是比傅岁禾等人先到公主府,离开时,不小心看到了桃红和厨房的人起争执的场景。
只不过,他这动作快得,令人咋舌。
傅岁禾的脸庞,阴得快要看不出本来的血色,语气冷沉道:“还愣着干什么?让人把东西送到枕月居。”
“省得又编排本宫,私吞了她的东西!”
傅岁禾说完,看了眼谢观澜。
果然,谢观澜的脸色,仍旧难看。
他们三人刚走没多久,枕月居又热闹了。
“百年人参一只。”
“金银珠宝——”
婢女依次站了一排。
每个人手里端着的东西,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傅夭夭眼中光芒一闪而过,有了这些银子,今后做事,就更容易了。
“有劳各位。”傅夭夭看了眼桃红。
桃红给每个人递了打赏,亲自一个托盘一个托盘地接过去。
来送东西的婢女们,在来的路上,议论过傅夭夭是个什么人,在心底,有些瞧不上她。
她们觉得她过得比自己还不如,不过是想用苦肉计攀上世子爷这枝高枝。
等见到傅夭夭才知道,她这般貌美如天仙的人物,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留意两眼。
此刻,她们手里拿着打赏,心底都乐开了花。
抛开郡主的身世不说,出手阔绰,至少不小气,就比很多主子强。
其中一个婢女,开心地站出来,禀报道。
“郡主。”
“世子爷还让奴婢带话,若郡主嘴馋了,想吃什么,城中酒楼,直接挂他的帐便是。”
“辛苦各位跑一趟,刚才的赏钱,你们拿去吃酒。”桃红替傅夭夭回了话,开心地关上了门,把送来的东西仔仔细细地登记好了,再收纳到箱子里,锁好。
“郡主,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开荤,再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桃红喜笑颜开道。
傅夭夭朝桃红露出些许笑意,却在心中细细思量。
今晚傅岁禾应该已经洞察到什么了,在凌霄阁前,杀她不成,定会采取别的动作。
傅岁禾行动越多,纰漏越多。
傅夭夭意识到这些,心中并没有轻敌。傅岁禾的身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用害怕,但也须得谨慎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