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轰动全校的毕业致辞，林渊移步到了学校内部的招待餐厅，跟商学院院长周文华以及一众校领导吃了一顿便饭。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融洽，尤其是校长马建国同志，表现得尤为热络。林渊现在身家地位摆在这里，自然也是相当给面子。
当初军训时指着鼻子骂街的那点恩怨，早就在上一次的互相捧场中化解得干干净净。
推杯换盏间，林渊时不时还端着茶杯，主动拿自己开涮，跟马建国说几句“当初刚入学不懂事，给校长添麻烦了”之类的客套话。
马建国同志笑得满脸褶子，非常大气地摆摆手：“哎，小林啊，这叫什么话。年轻人嘛，有点脾气和个性那是好事！我就喜欢你这种敢想敢干的冲劲！”
听着这些话，林渊心里门清。人就是这样，因为你现在手里握着几十亿的盘子和庞大的社会资源，所以当初指着校长骂街这件事，就能轻描淡写地变成“有个性”。
你要换成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大一学生试试？早被开除八百回，档案都给你记上一笔黑历史了。
这就是社会地位带来的格局变化。
在商场和体制内混，不是结了仇就非要梗着脖子当一辈子生死仇敌的。
老话说得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不要总觉得眼睛一瞪、嘴巴一歪就非要把人弄死，那不叫大佬，那叫二愣子。
不过，另一句老话在林渊这里同样是铁律：要不然就别下手，一旦决定下手，那就必须往死里整。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你今天心慈手软放过别人，明天别人缓过劲来，绝对不会放过你。
由于下午还得赶回公司处理一堆业务，饭桌上大家都很默契地以茶代酒。临走时，几个人互相握手，约定好了“等有空再一起吃个便饭”。
至于这个“有空”到底是哪天，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不会真去问。
反正逢年过节的时候，只要是林渊认识的校领导，那一份份厚重妥帖的节日礼物从来就没有断过。能用点小钱维持住的人脉，都不叫事。
这场饭局下来，除了马建国算是化解了一段小插曲，真正觉得面上有光的，还是周文华。
周文华现在是实打实的最大受益者。
以他原本的年纪和资历，在这个商学院院长的位置上基本已经定性了，属于安稳着陆的养老岗位，想要再往上动一动难如登天。
但林渊的横空出世，让很多事情的走向彻底变了。
一个高校想要发展壮大、想要上面拨更多的款，靠的是什么？看师资力量，看科研设备，但最核心的，其实是看优秀校友。
去看看世界上那些顶尖的名校，他们背后的校友会人脉资源和政治捐款，庞大到普通人根本难以想象，这就是典型的强者恒强。
而普通的二本院校，说句扎心的大实话，其实只不过是社会用来延缓就业压力的一个蓄水池。
把一部分年轻人集中起来分流一下，真要论专业性和科研转化，在社会上不具备任何核心竞争优势。
但谁能想到，就在今年，南财大这个普普通通的二本蓄水池里，竟然硬生生跃出了林渊这么一只黑马。
别的不说，单单是聚划算和 LY 科技提供给应届生的那些高薪就业岗位，就已经让南财大的就业率和报考热度，在一众二本院校里一骑绝尘，直接霸榜了。
周文华沾着这份光，以后的路自然好走得多。
……
结束了寒暄，林渊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林的电话。
算算时间，他是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高中死党了。
现在的王林，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一帮兼职学生，在京南市的各大水果市场和高校后勤处来回跑，干着最基础的地推和供应链对接。
其实林渊心里很清楚，王林年纪太小，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各方面的资质和能力都非常普通。这是当初人力总监严克明和杨光明早就给过的客观评价。
刚重生那会儿，林渊确实想过把王林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给予他最高级别的信任，让他早点进入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但是，在这残酷的商场里厮杀了一年，林渊的想法已经变了太多。
商业是很现实的。就算你花十倍的精力让他成长十年、二十年，他的能力上限未必就能跟得上公司的发展。而且，人都是会变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信任从来都不是兄弟义气，而是大家有着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把柄秘密。单纯靠道德和感情去捆绑一个核心高管，往往是一场灾难。
当然，林渊骨子里是个念旧且感恩的人。上辈子自己混得穷困潦倒的时候，这个小胖子没少拿生活费接济自己。
所以这辈子，林渊肯定会护着他。林渊现在每个月给王林开的工资和绩效分成非常高，足以让他在同龄人里过得十分滋润，但也没有给到那种让他一夜暴富、直接迷失自我的离谱数字。
年轻人突然乍富、登高易跌重，年少成名且德不配位，往往不是什么好事。一步一步来，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因为林渊现在用的是新换的私人保密号码，王林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围有些嘈杂的背景音，王林扯着嗓子喊道：“喂，你好，哪位？”
林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傻狗，是我。干嘛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足足两三秒，随后爆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卧槽！渊哥？你特么还能记起我呢？我看新闻你天天满世界飞，我还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呢！”
小胖子并不是没有联系过林渊，只是电话也打不通，平时他也不好意思去找林渊。毕竟两个世界的人，当你的好兄弟在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时候，身份自然就转变了。
林渊靠在车座上，笑着说道：“忘掉谁也忘不了你。最近实在是被那帮搞风投的给缠得太忙了，刚刚才把学校这边的事弄完。你在哪呢？”
“我在东南大学这边的后街呢。”王林嘿嘿地笑着。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咱们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话，王林明显非常激动，声音都高了八度：“好嘞哥！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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