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南京大学仙林校区，计算机学院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周志华早早地等在了这里。陪同他的，只有计算机学院的李院长和系主任。至于课题组里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和干活的博士后，早就被周志华打发回实验室去了。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搞那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搞什么传销动员大会。
林渊推门走进来。看到周志华身边两位气场沉稳的中年人，明显愣了一下。
周志华适时地站起身，笑着介绍道：“林同学，你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计算机学院的李院长和王主任。想要在咱们南大搞校企联合，你今天可得通过这两位领导的火眼金睛啊。”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瞬间把第一次正式商业谈判的生疏气氛给缓和了下来。这也是为了避免第一次谈合作时有生人在场带来的尴尬。
林渊笑了笑。要是换做一年前，他对这种面对985高校院系一把手的场面可能还真应付不来。
但经历了这么多场和顶级资本的生死厮杀与谈判，他的心态早就被锤炼得非常成熟了。
他十分随意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开口说道：“那是肯定的，今天过来，我就是抱着绝对的诚意，希望能跟贵校达成实质性的合作。”
李院长和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心里暗暗觉得这小伙子确实懂事，但两人坐下时，还是忍不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办法，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太魔幻了。
任谁看到一个还不满二十岁、自己本身还在一所普通二本院校读大一的新生，大摇大摆地跑来顶尖985高校的王牌学院，坐在会议桌前跟院长谈大笔的科研投资。
你就说这画面恍不恍惚吧？离不离谱吧？
来之前，他们对林渊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听周志华大概描述了一下背景。但随着了解的深入，他们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异类，越了解越震撼。
此刻见到了真人，发现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从容，就觉得更加魔幻了。
几人落座，直奔主题。
周志华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同学，昨晚你的提议我们内部商量过了。基于对双方利益的保护，首先第一个条件，我们必须走正规的校企联合流程，在学校备案。这点你能答应吗？”
林渊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周志华解释道：“如果是私下赞助，第一是不受官方和法律的绝对保护，说不清；第二，我本人也是在学校任职的，如果不走公对公的流程，咱们这个实验室就没有办法拿到官方的背书和场地的支持。”
林渊表示理解：“周教授，您的顾虑我完全明白，我无条件支持。那接下来的条件呢？”
周志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院长，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实验室成立后，必须要有学校的老师深度参与管理。如果后期有其他的客座教授或者研究员想加入，得通过管理委员会开会商量。我们也拟定好了一个类似企业董事会的管理架构。咱们一共设三个席位：林总你占一个，我和李院长各占一个。这样也能保证我们在学术方向上的主导权。”
林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大脑快速运转。
这个要求说实话有点过分，但也算不上离谱。
三个席位他们占了俩，这就相当于在实验室的日常决策上，南大计算机学院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因为这两人肯定是利益绑定在一起的。
不过林渊并不在意，但有些底线，还是要提前划清楚的。
林渊点点头说：“这个架构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一个附加要求。”
对面三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周志华抬手示意：“林总请讲。”
林渊看着三人，思路清晰地说道：“以后随着公司业务扩大，我肯定不只会投资计算机这一个领域的实验室。所以，你们这两票的决定权，只能严格限制在咱们这个计算机联合实验项目当中。”
“如果未来我开设了其他领域的项目组，你们的投票权不能进行任何跨界干涉。并且，在资源允许的范围内，我希望南大这边的实验室，能尽可能地配合我旗下其他项目组的研发进程。当然，遇到具体问题大家肯定商量着来。”
李院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稍作讨论后，做出了统一的决定。
“可以，没问题，这很合理。”周志华代表院方答应下来，“对于其他专业领域的项目我们也不懂，真让我们去投票跨界管理，那纯属瞎指挥、帮倒忙。”
林渊笑了笑，满意地点头：“那就好，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
就在林渊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周志华突然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等一下，林总。我们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渊愣了一下：“您说。”
周志华盯着他的眼睛：“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但我们这次不签常规的中文赞助合同。你在海外发售游戏有一家实体的离岸公司，我们要以你那家海外公司为主体，签一份具备国际商法效力的合作协议。并且，合同签完后，第一笔科研启动资金，不能少于三千万人民币。”
听到这个条件，林渊沉默地思考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帮搞学术的人非常聪明。他们很清楚 LY 科技目前真正在赚钱的业务是海外那几款游戏，钱都在海外账户里。
而且，国内的很多商业赞助合同，说白了有时候就是个笑话。
有些无良商人玩起文字游戏来，十个字里面能解读出十八个意思。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了解一下乔丹为什么会拿着乒乓球拍在那呼呼打。
拿这种充满漏洞的合同去扯皮，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学术圈成了任人拿捏的小丑。
院方是真的担心林渊只是来套个名头。如果林渊有别的心思，自然不会答应这种受国际法约束且要求大额资金一次性到账的苛刻条件。
毕竟，林渊是个商人，做公司的就算耍无赖大不了一拍两散。但他们是做学术研究的，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羽毛，根本经不起折腾。
这种被空头支票坑了的事情，在圈子里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如果不把钱实打实地砸在账上，他们是绝对不放心的。
短暂的思考后，林渊觉得这根本无所谓。他成立实验室本来就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打算搞什么阴阳合同去坑人。
既然自己没别的心思，答应这个条件反而能给双方一个坚实的保障。
林渊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没有任何问题，我答应你们。至于书面合同的具体细节，我们双方各自让法务团队起草一份大家都认可的版本，把刚才商量好的这几条全部白纸黑字写进去，绝不玩文字游戏。”
听到林渊如此干脆地答应了三千万的真金白银和严苛的合同条件，对面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钱也愿意直接砸出来了。要是这会儿再不同意，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懂得见好就收。
李院长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主动开口道：“好的，小林同学，那我们合作愉快。”
林渊站起身，与三位学术界的大佬依次握手。
“合作愉快。”
【应该还有个四五章、五六章就到 5 万字了吧？怎么这么轻松呀？太简单了吧？一点压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