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老婆,我是在替你说话!”
“你现在已经成功了,有票房、有名气,为什么还要天天替江海操心?”
“现在更为了别人的项目去求人,他江海那么厉害,不会自己找项目吗?”
“你为了他,反过来凶我,值得吗?”
谢囡听完,心里的委屈反而更重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出口,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些年。
《战狼》的成功,让吴惊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导演。
而作为导演夫人,谢囡平日里听到的,几乎都是各种恭维和吹捧。
久而久之。
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吴惊已经站到了圈内顶端。
所以,她无法理解丈夫为什么依旧如此敬重江海。
而吴惊,也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面子?”
“你跟我谈面子?”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骤然提高。
“是不是这些年好日子过久了,你已经忘了我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战狼》筹备的时候,我是什么处境,你忘了吗?”
他的眼眶渐渐发红。
“那时候,我拿着剧本到处拉投资,被人像叫花子一样赶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我,军事动作片没人看,我就是个疯子。”
“最后,我连房子都抵押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
吴惊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
“是江海。”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候,是江海站出来投了我。”
“不只是投资。”
“剧本怎么改,镜头怎么拍,大场面怎么调度,甚至整个电影节奏,他都亲自帮我一点一点调整。”
“没有他,《战狼》根本不会有今天。”
“更不会有今天的吴惊。”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这些话,并不是客套。
而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感激。
然而,这番话却彻底刺激到了谢囡。
她猛地站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他投资,是为了赚钱!”
“《战狼》成功,难道全都是他的功劳吗?”
“这些伤是谁留下的?”
她指着吴惊身上的伤疤,眼眶泛红。
“拍戏的时候,你从高楼跳下来,摔断骨头,冬天泡泥潭,一泡就是几天几夜。”
“拿命拼的人,是你!”
“电影成功,是你用命换来的。”
“他不过签了几个字,投了一笔钱,最后赚得盆满钵满。”
“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凭什么要觉得欠他一辈子?”
一句句话,如同利剑。
彻底刺痛了吴惊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在他的观念里。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雪中送炭。
妻子的这番话,在他听来,无异于忘恩负义。
“放屁!”
吴惊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脚踹翻茶几。
“砰!”
玻璃杯瞬间摔得粉碎,茶几上的水果和杂物散落一地。
谢囡被吓得后退一步。
“没有人家那笔救命的钱,我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资本逐利,我知道。”
“可所有资本都放弃你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肯拉你一把,那就是恩人!”
“我吴惊能有今天,我心里清楚得很。”
“别人可以不认。”
“江海,我认一辈子!”
吴惊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囡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打转,却依旧倔强地咬着嘴唇。
吴惊望着眼前的妻子,心里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曾经一起吃苦的人,如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人真的会随着环境慢慢改变。
他沉默了很久。
怒火渐渐散去,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你真是被现在的生活惯坏了。”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感恩都不懂。”
“如果你连我最珍惜的兄弟情义都要否定。”
“那我们的三观,已经走不到一起了。”
吴惊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整理好衣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囡愣愣地望着丈夫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慌乱。
可吴惊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委屈。”
“觉得跟我这个重情义的人过不下去……”
“那就离婚。”
话音落下。
吴惊毫不犹豫拉开房门。
“砰——”
房门重重关上。
整个客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囡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
她忽然觉得。
自己和丈夫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可她知道。
这一次,吴惊是真的生气了。
京城。
七月的夜晚依旧闷热。
城市灯火璀璨,马路上车流如织,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燥意。
“砰!”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吴惊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他径直走到停车场,拉开越野车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一片安静。
吴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靠在驾驶座上,缓缓降下车窗。
晚风吹进来,却吹不散他胸口那团憋闷。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里,又缓缓吐出,却依旧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今晚这场争吵,比任何一次都让他难受。
不是因为谢囡和他顶嘴。
而是因为,她竟然否定了江海。
否定了那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毫不犹豫伸手拉了他一把的人。
这一点,是吴惊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烟抽到一半,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拨通了郭番的电话。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终于接通。
“喂?惊子?”
电话那头,郭番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老郭。”
吴惊靠在座椅上,声音沙哑。
“出来陪我喝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随后传来郭番苦涩的笑声。
“惊哥,真对不住。”
“我现在在魔都。”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背景里还能隐约听见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
以及觥筹交错的交谈。
“今天托了不少关系,才约到几个投资圈的大佬吃饭。”
“虽然人家基本不搭理我,可我也只能陪着笑,万一有一点希望呢……”
说到最后,郭番自己都笑得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