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令脸色一沉:“何人出言不逊,有本事开口,又何必躲着!”
那声音婉转动人,“在下合欢宗常欢,容令阁下,什么丹药有瑕,若当真如此,你又买什么?”
“不过是心知自己的法宝达不到要求,这才弄出这么一出栽赃来,要说不要脸,还得是你们这些大宗大派,我合欢宗当真是自愧不如。”
容令原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合欢宗不过是中九宗之末,也配来出这个头?
“本座不与你争执,区区一枚劣丹,我丹峰何必觊觎?若不是我说的那样,那散修丹修又如何会甘愿将此丹拿出?岂不是愚蠢么?”
常欢从隔间中走出,身边跟着明曦。
周身香风浮动,大厅中的修士神色一恍,常欢笑道:“若是那丹修根本不缺这一颗丹,怎么便不能拿来换些东西了?”
“我出一物,名为断络铃,铃声震荡,可干扰对手神智,让其无力再扩散神识。既尔等都愿信这容令阁下的话,那此丹,本座就当仁不让了?”
容令暗骂多事,心里却有些焦急,“此事牵涉甚广,岂容你随意搅合!”
越泱出声,“峰主真是有意思,中源宗何时轮到您做主了?也不知我一个中源宗弟子,怎么就成了区区散修?前些日子宗内想要夺宝灭口之事,竟还能在我师尊眼皮子底下,再发生一次。”
越泱的声音一出,容令先是怔愣,而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陆衍之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她!”
孟舒云也露出惊愕。
这会儿几人才想起,数月前剑峰丹雷,据说是越泱所炼的丹药正是用以愈合神识的丹药。
但当时宗内没人愿意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可让一个丹宗追着他们剑峰炼丹更是荒谬至极!
难道、难道这丹药,当真是越泱所炼。
那个丹宗当真是这个小辈?
大厅中众修士都露出震惊,“什么夺宝灭口?什么叫中源宗弟子?这、这丹药是中源宗弟子所炼?”
场上的扶风没想到越泱会主动暴露身份。
毕竟炼丹师修为一般,若是没有靠山时暴露自我,只会被胁去当作苦力使。
更遑论这样的小弟子,怕是要被宗内剥皮抽筋不可。
接受到众人质疑求证的目光,扶风思索了下道:“此丹确为这位阁下所炼,因此容令阁下此前所说实为无稽之谈。”
越泱:“丹方,峰主若是想要,大可来我剑峰向我师尊讨要。至于这枚丹药,聚宝阁在这修真界立足多年,扶风长老过眼的丹药,竟也有人会信这是劣丹。”
她冷笑一声,“既如此,我也不为难诸位,此丹便由常欢阁下所得,往后我在这聚宝阁所卖丹药,也都不有劳诸位捧场了。”
常欢惊讶了一下,这娃娃,竟真的将丹药这么轻易给了她。
此次匆匆赶来,她身上实在没带多少好用的法宝。
依她来看,断络铃的价值是远远比不上这化劫丹的。
而且听这意思,她似乎还莫名其妙得了一个丹宗的好感。
明曦隐约觉得这个弟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也没有多想,“师尊,有了这个丹药,您就能解决暗伤,再次冲击元婴中期了。”
合欢宗弟子开心时,其余修士则懊恼不已。
还想说什么,扶风已淡淡出声,让侍从将今日闹事应和之人全部记下,往后聚宝阁不再做这些人的生意。
容令一行人则直接被请出了聚宝阁。
中源宗何时这么丢人过?
陆衍之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色发红,暗暗恼恨,“这越泱简直不知好歹,中源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竟敢当众下峰主您的面子!”
容令一巴掌扇在陆衍之脸上,“还不闭嘴!”
她冷笑几声,但凡当初陆衍之有些眼色,这个越泱现在就该是他们丹峰的摇钱树。
就是一无是处,也好过那个整日不知在折腾什么的越纤儿!
陆衍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孟舒云浑身一抖,容令的目光好似要将她剐下肉来吞吃,“峰主,纤儿师姐似乎是去旁的地方办事了,说不准是为峰主去寻旁的灵丹了呢。”
越纤儿不知聚宝阁发生的事。
她在下城街道上走走停停,一路走到了一处赌石坊。
越纤儿直接往楼上走,一个侍从拦住她,“阁下若想赌石,在一楼挑选即可,楼上是我们主家招待贵客之处。”
越纤儿眸光一阴,单手成爪,手心一缕黑气冒出。
那侍从脸色骤变,左右看了看亲自引她上了楼。
徐文清满目疑惑,想要往上去被侍从拦住。
他只好走到赌石坊一角,等着越纤儿下来。
“你终于肯露面了。”
越纤儿掩下眼中恨意,在那说话的女子对面坐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一直窥探我,又究竟想要干什么!”
女柳才诧异,“怎么一副我害了你的模样?”
“阴气生于地脉,只要在这陆地之上,我魔宗便能感知到身有阴气的修士。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前辈夺舍了中源宗弟子,竟不是?”
神色柔和的女子好奇地打量越纤儿。
她本就是魔宗负责拉新的长老,第一次在大宗之内感知到如此强的阴气,这才没忍住窥探一二。
本以为是哪个弟子堕魔了,不多时就会被宗门长老解决。
谁曾想,阴气一次比一次明显。
她若不是夺舍,是怎么在一开始就能控制性情,躲过宗门探查的?又是怎么发现她的窥探,主动联络她的?
越纤儿:“夺舍……阴气为什么会随着神魂转移?!”
女柳心中一动,果然是夺舍么?
她理所当然,“难道不该吗?阴气生于地脉,本就和鬼修同出一脉,修为能保留,难道不好吗?”
当然不好!
越纤儿浑身凉透了,难道重生不是逆天机缘吗?不是该给她重新修炼的机会的吗?
为什么阴气如影随形,为什么魔宗之人阴魂不散?
在以为晏绝要对她动手时,这阴气就莫名出现了,到后来她被越泱逼得不得不动用阴气,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
禁狱事后,容令对她起了疑心。
她不得已才联络了女柳,让她帮忙抓了那只地阴兽掩盖。
“你不要以为,你帮过我一次,我就会加入你们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