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眼前是玻璃立面的双子塔楼,楼前有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喷泉在灯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
附近一带是京城的金融核心,建在这里的顶豪公寓,能卖出七位数一平的天价。
颜昭跟在薄晏州身后,踏过两侧种满罗汉松的大理石步道。
公寓大堂挑高五六米,水晶吊灯倾泻下星河一样的光,映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
走进大堂,恰巧电梯门打开。
颜昭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身穿香槟色吊带长裙的高挑美女,肤白貌美,气质优雅,正挽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竟是薄喻生。
颜昭脑子里轰的一声,本能地转身就想跑。
下一秒,手腕被牢牢扣住。
薄晏州顺势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拉回来,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已经被看到,跑不掉了。”
颜昭僵在他怀里,只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倒霉到了家,简直喝凉水都塞牙。
厮混四年时间都没人发现的奸情,今天居然直接撞到薄喻生面前。
天大的丑闻。
薄家会沦为整个港岛权贵圈子里的笑柄。
薄晏州是薄家长子,不会犯错,也不能犯错。
错的只能是她。
她投怀送抱,主动勾引,继承她妈妈的手段,攀附薄家这根高枝。
破鞋生下的女儿也是破鞋。
豪门不光彩的桃色绯闻,不管真相怎样,人人只会唾骂女人下贱。
颜昭的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几息的功夫,薄喻生已经走了过来。
颜昭的脸埋在薄晏州怀里,看不到脸色,只能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带着几分疑惑,尴尬,不确定,干笑了一声,“晏州,你怎么在这里?”
“来过夜。”
坦坦荡荡,反倒让情场老浪子的薄喻生噎了一下。
果然是亲儿子。
薄喻生自己处处留情,自然不会管儿子的桃花。
但想到和洛家的联姻在即,还是要多关心几句,玩玩可以,不能惹出麻烦。
“以前从没见你身边有过女人,多大年纪,什么职业?”
从薄喻生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一身中规中矩的职业套装,运动鞋,头发不染不烫扎了个马尾,不太像夜场里带出来的女郎。
“二十二岁,女大学生。”
薄喻生皱了皱眉头。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别节外生枝。”
对于他们这种万花丛中过的资深玩咖来说,少经人事的年轻女学生是最麻烦的那一类。
固然有天真纯情的青涩韵味,但容易认真,一旦钻了牛角尖,给钱都甩不脱。
“放心,她懂事的,和颜昭妹妹一样懂事。”
!!
颜昭突然听这么一句话,一口气卡在喉咙差点儿没上来。
“颜昭?”薄喻生一脸茫然,他很少回老宅,一下没想起来这是谁。
“宋沅阿姨带来的女儿。”
薄喻生回想了一下,这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哦,是有这么个人,要跟祁家联姻的那个是吧,什么时候得尽快安排他们见一面了。”
薄晏州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态度,只说,“那得让她去薄氏挂个职。”
薄喻生皱眉,“挂职做什么?”
薄晏州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手指还在她肩上摩挲,姿态亲昵。
“毕竟不是血亲,总得让外人看见,薄家是重视她的,否则随便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送给祁家,反倒显得薄家看轻了祁家。”
“这倒也是。”
薄喻生点头。
宋沅那女儿出身不光彩,用薄家十年养育之情和表面上的重视,临时包装一下,勉强拿的出手。
“这事要抓紧,港城二把手明后年退了,祁家二房那个老大有机会升,宋沅女儿和祁家的事最好在年底之前定下来。”
等到真的升了,祁家一家鸡犬升天,人人趋之若鹜。
薄家实力再雄厚,情妇带进家门的外姓女儿,并没有多少分量。
趁局势还没明朗的时候,提前定下来,算是投资。
“挂职的事我让姜阳去办,至于和祁家见面,让母亲安排吧。”
薄喻生拍拍儿子的肩,很满意。
搂着身边的美女走了。
大堂里重新静下来。
颜昭还僵在薄晏州怀里,一动不动。
薄晏州低头看她,“松手。”
颜昭这才发现自己把他的衬衫攥出了一片褶皱。
“我要嫁到祁家吗?”
“只要你乖,就不用。”
颜昭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用什么理由,说服薄先生和贺阿姨,让我一辈子不嫁人。”
薄晏州没说话。
大概他也无解。
所以她只有两条路。
要么公开和他的关系,当恬不知耻勾引了薄家大公子的小三,接受唾骂,声名狼藉。
要么成为薄氏商业版图上的一颗棋子,嫁人,然后依旧不得不和薄晏州保持不正当的关系,什么时候这段关系暴露,什么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颜昭心里自嘲,但没把心思表露在脸上。
大概她自私,做选择的时候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一个人的爱,带给她的是禁锢和痛苦,爱得再深,她也宁愿连人带爱全部不要。
薄家对她有恩,小恩小报,大恩大报,十年的养育庇护不能换她一辈子的牺牲。
无论如何,她打定主意要走了。
颜昭重新挽住薄晏州的手臂,一如往日装乖扮巧,“就算我嫁到祁家,大哥也会护着我,让我不受欺负的,对不对。”
薄晏州蹙眉,“别胡思乱想,你不会嫁给别人。”
声音冷淡但笃定,像承诺。
颜昭过耳不过心,弯起眉眼笑了笑,倒映灯光的黑眸星海一样漂亮,熟稔自然蹭了蹭他手臂。
乖巧、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最擅长的样子。
薄晏州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的不踏实。
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妹妹。”他突然开口。
“嗯?”颜昭眨着眼睛看他。
薄晏州盯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
薄氏的入职很顺利,都不需要颜昭本人到场,姜阳已经帮她把所有流程走完。
宋沅这段时间到处打听,也打听出那位祁总私下里什么样的变态爱好,担忧得几宿没睡好。
颜昭本来打算找个时候回薄家别墅一趟,结果接到薄夫人的消息。
要带她去参加一个拍卖会,在众多贵妇名流的宴会上,给她一个表面上的薄家义女的身份。
薄家和祁家由此也算姻亲,商业利益上的绑定更加安稳紧密。
拍卖会在京城有名的锦瑟公馆举办。
为了避免暴露和薄晏州的关系,颜昭提前一天回了学校,第二天下午被薄家的司机接到公馆。
拍卖会还没开始,贵宾都有专属的VIP休息厅。
颜昭被领到门口,一进门,就听到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