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心里一凛,猜度薄晏州的意思,立马说,“当众行凶,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这可以算作加重情节,要酌情从重处理。”
男警官见状,心思活动,也插话,“嫌疑人还编造谎言,拒不认罪,一口咬定是正当防卫,还说蒋先生先动手袭击她。”
警长是个人精,察言观色,觉得自己猜的准没错,继续顺着薄晏州的心意加码,“这种案子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杀人未遂加拒不认罪,最高可以判处终生监禁。”
“终生监禁。”
薄晏州重复这几个字,轻笑了一声。
警长被这一声笑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见薄晏州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颜昭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妹妹,这可怎么办,终生监禁,要坐一辈子牢了。”
警长和男警官都是一愣。
妹妹?
谁是谁妹妹?
难道薄晏州竟然不是为了蒋安国来的!?
两人如同被当头一棒,茫然地面面相觑。
薄晏州根本没看他们。
颜昭脸色苍白近乎透明,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更显得瘦伶,身上的职业套装单薄,嘴唇冻得都有些泛青。
薄晏州迈步走近,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颜昭肩上。
衣料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合着淡淡的冷杉木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颜昭浑身一僵。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隔着薄薄的衬衫,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找个地方。”他收回手,转向警长,语气云淡风轻,“我要和我妹妹说几句话。”
警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位颜小姐竟然是薄先生的妹妹。
大半天的马匹拍到了马蹄子上。
警长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忙赔着笑脸,“是是是,薄先生您这边请,用我的办公室吧,那里安静。”
他亲自领着两人往办公室走。
薄晏州走在颜昭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大衣很长,披在颜昭身上几乎垂到小腿。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住,被他的气息侵占。
颜昭咬着嘴唇,不想看他。
警长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殷勤推开门,“薄先生,您慢慢谈,我就在外面,有事您随时叫我。”
薄晏州淡淡“嗯”了一声,侧身示意颜昭进去。
身后,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空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蒋安国是你安排的?”
“是。”
薄晏州毫不避讳地承认。
“就算我不安排,你迟早也会遇到,颜振了几个亿的巨债,还不起,债主们恨不得活剐了他全家人,离开薄家的庇护,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你,你靠自己,是还得起债,还是有本事跟债主硬刚。”
“妹妹,你清高,有骨气,可你的骨气值几两钱?”
他居高临下地逼近,咫尺之遥,呼吸相触,捡最赤裸现实的话,一句一句刺她。
“你靠自己,今晚走不出警局,就算你正当防卫,又怎样,你已经看到那警长的嘴脸,我用权势威逼他,蒋安国用钱财贿赂他,你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个脑满肠肥的老丝瓜瓤,满脑子变态的爱好,你落到他手里,尊严全无,生不如死。”
“要么你宁死不屈,就去坐牢,几十年的余生困在咫尺见方的铁笼子里,没有人理会你的冤屈,你要为一个人渣,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
他一抬手,颜昭条件反射地后退。
直到腰背抵上冰冷的办公桌沿。
薄晏州的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一点一点理顺她凌乱的头发,手指从耳后略过脖颈,顺着胸前滑下,拉起颜昭的手,轻抚掌心的血痕。
贴近她耳畔。
“妹妹,是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可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
办公室灯光昏黄暗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平时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幽深如墨。
这才是真正的薄晏州。
不是外人眼里那个温润矜贵,斯文楚楚的贵公子。
他骨子里是桀骜强硬,偏执到近乎病态。
打定主意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弄到手。
如果不能用奖赏诱惑她顺从,就用心理上的凌驾、压迫,击垮她的防线,让她驯服。
颜昭恨的眼眶发红。
愤怒,屈辱,无力感,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薄晏州,你就是个混——”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没有试探,毫不温柔。
带着惩罚意味,以全然不加控制的力道长驱直入。
她重重咬了他的嘴唇,尝到了铁锈味的血腥。
薄晏州明显吞咽了一下,然后是更蛮横凶狠的掠夺。
终于被放开,颜昭因为缺氧而晕眩,半边身子都在发软。
薄晏州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唇角眉梢都弯起弧度。
“妹妹这么有力气,坐牢也能坐的生龙活虎,想来不用我多管闲事。”
他捡起刚才纠缠时弄到地上的大衣,随手掸了掸灰尘,云淡风轻。
“薄家庇护你们母女十年,仁至义尽,我没有那么多泛滥的善心,既然要划清界限,和薄家无关的人,都要一视同仁。”
颜昭心猛地一沉。
他威胁她。
狠心,毫不念旧情,让她看清楚,离开他后她没有一条路可走。
薄晏州不多话,转身就离开。
“薄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