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没有。”
“什么不是你?你软什么?!起来!”
褚腾笑着拽着张清山,不让张清山坐在地上。
就这样,张清山被两个人架着,身体烂成泥一般被拖上了越野车。跟着张清山的堂弟也不例外,也被带上了车,他有没有问题还要调查清楚。
上了车后,褚腾坐在驾驶位后头,右手担在张清山肩膀上,感受着张清山抖松动的身子,直接开口发问。
“说吧,十二号干嘛了?”
“杀,杀人了。”
“杀谁了?”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害人?”
“我怕赔钱。”
“啥意思,说清楚。”
“就是……就是……”
张清山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要停好几次,不停的咽着唾沫。
“都到这了慌也没用,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了。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口钉,干了啥就干了,别磨磨唧唧的。”
“我怕赔钱。之前我出过事,我在家里给人拉一些建材,偶尔干点零活,15年出事撞了人,赔了二十万,家里赔的差点活不下去了。”
张清山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嘴唇,这才继续说着。
“那天早上我开车去龙华准备进点货,到了下余那碰了人。我车速已经够慢的了,但那老太太骑车上来我没注意,踩了刹车也把人给撞地上了。”
张清山说到这就闭口不说了,褚腾见状追问道。“人被你撞死了?”
“没死,但是她说她身子疼,坐地上不愿意起来。我怕人看见把事情闹大,就把她三轮车推一旁,说带她去县医院,到了医院给她儿子打电话,她同意了。”
“然后呢,怎么又想着杀人了?”
“怕,真被搞怕了。上车的时候我看了下银行卡余额,真赔不起了。那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一个劲的说疼,不说别的,随便住个院检查一下赔点钱没个几万块都不行。赔了钱家肯定散了过不下去,我就想着要不给人弄死算了。”
“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做的?”
“下余到龙华县比较近,我骗那老太太说去龙华近一点,到了龙华后我拐了地往山里去了。”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地?”
“我舅住那,我小时候一年去好几次,长大了也经常去玩。”
“人是怎么死的?”
“被我打死的。”
“用的什么?”
“闷死的。”
“在哪闷死的?”
“就山下面,闷死后我想着不能在这就算了,我用纸板给她盖住,又去买了点汽油。”
“为什么分尸?”
“汽油不多,我怕烧不完。”
“用的什么分尸?”
“斧头。”
“斧头还在吗?”
“在的。”
“从哪买的汽油?”
“我舅家路口那个加油站,我经常从那走,我说车没油了停村子外面了,让他给我打了桶汽油。”
“买了多少?”
“二十升。”
……
“没有没有,没帮上啥。”
“一定一定,有机会到了龙华一定蹭你一顿。”
“那褚哥再见。”
“嗯嗯。”
沈明挂了电话,心情顿感愉快。
雷超见状追问道。“谁给你打的?”
“龙华的大队长,前段时间的命案人逮到了,我都没帮上啥还专门打电话过来。”
雷超一愣,右手握着的笔顿了顿。
“哎~”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让吴山快点把这个远程指导的材料报上来。”
“哦哦~”
沈明瞬间明悟,雷超这是知道自己又多了个活,所以才叹气。
“别光哦,当个事给办了,然后刚才的事你有个把门的。其他人资历都够,你这年纪还差点。”
“我肯定不说,说了对我又没好处。”
“行了,来了这就老实待着。”
“咚咚咚。”
“请进。”
王天亮推门进来,看了眼雷超后说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四个会,有事吗?”
“阿明呢?”
“他没事。”
“没事我带走了。”
“你带呗,问我干嘛,反正明年我也管不了他了。”
“那阿明跟我走。”
“哦。”
沈明本来就没事,眼看王天亮要带他出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出门走了几十米后才开口问道。“我们去哪?”
“我还以为你能憋多久呢,这才几步路就忍不住啦?”
“幼稚。”
“别以为部里人多。”
王天亮点到即止,但沈明听懂了,立马老实的把话题拉了回去。
“啥情况?去哪?”
“去看个案子,年底研判基本不断,反正你也没事跟进去出出力。”
“什么案子?”
“今天应该是宁南市的一起无名残尸案,昨天晚上散会的时候老杨提了一嘴。”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这个吗?”
“我没事就过去,去了也就是听听,这些案子也不是拉出来一次两次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没办法了,但该做的事还得做,万一有人脑袋瓜子灵光一闪呢?”
“去哪开会?”
“你杨大爷那,这次是他领头,这种事你们这种专家是主力。”
“尸体多残?”
“两条胳膊带着行李,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也只有这两条胳膊。宁南市警方发现胳膊后又在附近找了好几个月,啥也没找到。”
“还好是两条胳膊,要是一条胳膊我估计都不一定立案。”
“呵呵呵。”
王天亮笑了笑,瞬间读懂了沈明的意思,因为确实出过一次乌龙,有人把自己的胳膊丢塘里被人发现后报了警,警方忙了好久最后才发现是乌龙。
“老王来了!”
“阿明也来了,真是稀客啊。”
“叔叔大爷们好。”
沈明打了声招呼,扫了一圈后发现屋内但凡坐着的这几十个人个个都是中老年,没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全在站着。
“吃了没?要不给你弄点东西垫吧一口?”
“吃了,我这种情况吃饭最积极了,部里估计就我现在还没事做了。”
“这不是来活了吗,坐下看一下档案,就桌上那个。”
沈明点了点头,朝着杨海胜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刚一坐下,一杯泡好的茶就递到了沈明面前。
沈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慢用。”
沈明收回目光,摆正牛皮袋,指尖划过上方的档案信息。
【宁南市1997-0714无名残尸案】